之三 樂山大佛

我看見過的死亡
比你看過的生命還多
我存在過的朝代
比你迷戀過的女子還要妖嬈
我沉靜後的片刻
比你一生的歲月還長

天地之間，只是蝴蝶與花粉
親密接吻的剎那所閃現的光
只是某一個人在某一個街角
遇見另一個被時間遺忘的眼睛
只是蒼鷹在天空中尋找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在大地上飄浮，渺小如一粒塵埃

生命是流水中的倒影
一片片飄浮的容顏
比秋天的葉子還輕
比春天的露水還亮
明年的雨季，你將隨著雨滴歸來
化為大佛眼中的淚滴

文明的最後也只是這樣
繁華和絕色都在風塵中流轉
他們曾經歸來
或者早已離去
死亡曾經存在
或者未曾存在過

2000.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