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基測放榜，讓我想起前陣子發生的一件烏龍事件。二次基測時，清水高中監考人員在黑板上寫下錯誤的考試時間，讓許多考生以為晚10分鐘下課，結果鐘聲一響，大家嚇了一大跳，答題未完的、沒檢查完的……一堆同學跳腳，家長也抗議不公平，最終以加分措施平息眾怒。

老師的粗心造成同學失分的可能，的確應該檢討，但是當學生和家長在拚命責怪老師的同時，有沒有想到在這樣的事端裡，難道學生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准考證上清楚地記載了考試開始及結束的時間，一個教室裡5、60個同學，就沒有一個人把黑板上的時間和准考證上的時間做個核對嗎？一旦核對，就會發現兩個地方寫的時間是不同的，怎麼卻沒有學生反應呢？

是孩子們一進教室就埋頭苦寫，根本不理會外在狀況，因此未能覺察黑板上所寫的時間和准考證不同；或者，有些孩子們發現了，但卻覺得懶得管這件事，甚至於竊喜老師弄錯，就可能會有其他同學跟著一起搞錯；還是，有人覺得黑板上寫的時間可能有點問題，但就是連舉個手反應一下都不敢？……或許當天在那間教室裡的考生的父母，都應該仔細問問孩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並且思考自己有沒有疏失、有沒有應該要負責的地方？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教育，師長們除了斤斤計較於要「補」給孩子多少分之外，也該讓他們明暸，人生在世，許多地雷是需要靠自己的機警、勇氣與智慧才能避免的，不可能每一回都可以找得到一個為我們負責的人。從長遠看人生，在一個考試裡多拿個一、兩分又怎及得上得到一個深刻的生命教訓？其他的父母師長們也不妨將此狀況問問自己的孩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早些年，台灣的教育是讓孩子做啞吧，吃了黃連也不敢叫一聲苦，這些年，台灣人最會做的事之一大概就是「抗議」，受到任何委屈，吃了什麼虧，冤有頭、債有主，絕對不會輕易善罷干休，人權觀念生根是一件好事，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似乎很多時候，人們只看得見別人身上中的刺，卻不知道自己眼中有樑木，嚴以責人卻寬以律己；對還在建構著自己人生邏輯的孩子們來說，如果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機會學到為自己負責，就等於並不理解自己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帶來多大的可能性──只看得見黑板時間、卻不知要有進一步反應的孩子，會不會就只能／只敢一直活在別人為他訂定的疆界裡呢 ？清水經驗或許透露了某些值得省思的警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