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渡

每一個地名，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我們現在去萬里，除了海岸風情，能不能也想一想古老時代，這裡曾有過凱達格蘭族和野鹿的足跡呢？

萬里，是台北縣一個漂亮的濱海小漁村。原本寂寂無名。現在卻因為翡翠灣的夏日遊樂場而聞名。但很少遊客知道，這裡曾凱達格蘭人是最美好的的故鄉，以前曾被名為「金包里」的生活區域。

不只是外地人，甚至是本地人，都會對萬里鄉的舊地名「萬里加投」、「瑪鋉」、「龜吼」……等產生很大的疑問。這些唸起來怪怪，還有點不中不西的名詞，到底是怎麼來的，分別又代表什麼意思，不僅常常讓人讀錯，久而久之，甚至連官方的正式公文書都寫錯。

據學者的考究，「萬里」鄉的舊地名「萬里加投」，來自於荷蘭文 Perekatau；而萬里東南方一帶有「瑪鋉山」、「瑪鋉溪」、「瑪鋉港」……等名稱，則可能是來自荷蘭文Basaey，指的是萬里鄉最早的原住民「巴賽族」（屬於凱達格蘭族的一支）；擁有世界級海蝕觀光地形的「野柳」，在西班牙文中稱為Punto Diablos，荷蘭文則是Ca ap Diable及Duijvel Hoek，指的都是「魔鬼岬」的意思，「野柳」則來自Diablos失去子音後的音轉；另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西班牙人並於佔領萬里期間，修築了一條往來於淡水和雞籠之間的交通孔道，至今仍在萬里的沿海使用。

一項日本時代所作的訪談記錄指述，傳說在好幾百年前的古代，萬里「國姓﹙聖﹚埔」東邊一帶住著長毛番，過著農耕、漁牧的生活，有一次卻在一日之間，死掉了近2/3的村民，造成整族群走向滅亡，經過打聽，原來這些長毛番因為生活富裕，在接連數日連夜敲鑼打鼓、又叫又跳地喧嘩狂歡後，激怒了村後一座長得像老虎的山，發狂似地把他們吃掉了，據說，人們後來在耕作時，挖出了這些長毛番所使用的灶和器物。

明朝時期，漢人的船隻往來於淡水和雞籠之間捕魚並進行貿易，他們與台灣的凱達格蘭族有頻繁的物品交易，漢人用瑪瑙、珠石來交換原住民的硫磺、鹿皮和金砂。萬里一帶，突出於東海之上、地形特殊的野柳，正是這些往來船隻最好的航行指標。後來，除了捕魚，漢人次第向內陸活動，自行獵捕鹿群和採取硫礦，在今天，萬里西南高地有「鹿寮坪」、「鹿堀」等舊地名。

1662年之後，荷蘭政權陸續被明末的鄭成功勢力趕走，過了四年，其子鄭經派兵攻打雞籠時，船隻就在「萬里加投」小澳登陸。萬里本地另一項有關野柳附近山名的傳說，也輔助說明了明鄭在本鄉活動的事跡：相傳野柳岬一帶，有龜精潛伏在海中，專門危害出海捕魚的漁民，村民深以為苦，後來國姓爺（鄭經或鄭成功）的水師路過此地，用巨炮轟擊龜精為民除害，龜精從此沈入海中化為巨石，因此，伸入海中，地勢奇特的野柳岬另有「龜嶼」之稱，附近的山也被稱作「龜精嶺」。

每一個地名，背後都有一段故事。我們現在去萬里，除了海岸風情，能不能也想一想古老時代，這裡曾有過凱達格蘭族和野鹿的足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