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仁玠
9月30號,紅軍在環島「旅行」,綠軍在高雄遊行。我懶得動,窩進沙發重看一遍《盧安達飯店》。
今年上半年,真人實事的歷史大戲不少,《慕尼黑》、《晚安,祝你好運》、《盧安達飯店》輪番上陣。但我為何獨獨挑中《盧安達飯店》?原因再卑微不過–想再次凝視男主角保羅的眼神。在倒扁、挺扁的撕裂中,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我看不到高貴的眼神。
如果沒有那場內戰,保羅始終是個平凡的胡圖族飯店經理。他唯利是圖,仗著便給口才、靈活手腕周旋於權貴之間。此外,他還是個族群認同度奇低的「叛徒」,不但娶了世仇圖西人為妻,面對胡圖民兵領袖遊說加入「聖戰」,他的回應很冷漠:「但時間也是金錢」。
在英國女權作家伍爾芙筆下,像這樣的小布爾喬亞,雖然勤勞但貪得無厭,只是一灘「粘人的泥巴」、一隻難以根絕的「蟑螂」。但在盧安達,蟑螂指的卻是另一種人–圖西族。
1994年4月6日,胡圖族出身的盧安達總統哈比亞力馬納遇難,揭開了為期100天的種族屠殺悲劇序幕。起初保羅試圖置身事外,但隨著殺蟲劑罐般的收音機,不斷噴灑出「保持警戒,提防你的鄰居!」、「圖西蟑螂全都該死!」之類嗆鼻的殺氣,異族通婚的保羅,連家人都快保不住了!
荒謬的是,當胡圖軍人挨家挨戶撲殺「圖西蟑螂」(Tutsi Cockroaches),他們所能憑藉的「標準」竟然只有一個,就是身分證。即便所有白人已經撤離,包圍飯店的軍人確信裡面住滿黑人,却仍逼迫保羅交出房客名單。為什麼?因為無法判別誰是「蟑螂」。
在語言多樣性極高的非洲,盧安達是個很特殊的例子,因為胡圖族、圖西族擁有相同的母語、文化背景、生活習俗、民間傳說。也就因此,兩個種族的區分方式眾說紛紜,最主流的說法是「圖西人富裕、胡圖人貧窮」。當地甚至有所謂「十牛法」,也就是擁有十頭以上牛隻的是圖西人。換句話說,當胡圖人擁有較多家畜時,就「升格」為圖西人;而當圖西人的牲畜減少,便「降格」成胡圖人。
既然族群藩籬已經相當模糊,為何還會出現大幅度種族屠殺呢?答案很簡單,都是政客闖的禍!曾經先後統治盧安達的德國、比利時,為了靠分裂民眾來獲取統治利益,創造了新的區分法:皮膚褐色、個子高挑、鼻子直挺像歐洲人的是圖西人;皮膚黝黑、個子中等、鼻子寬扁不像歐洲人的是胡圖人。
比利時統治時期,圖西人成為殖民者的「選民」。但到了二戰結束,全球掀起洶湧獨立浪潮,比利時人在1962年盧安達正式獨立前,將政權交給人口比例最高的胡圖人,也埋下了悲劇種籽。政客的不當操作,讓兩個原本界線模糊的族群,陷入鴻溝森嚴的彼此殺戮。
看看盧安達,想想台灣,今天在台灣用顏色標示敵我的政客,與用鼻樑高低區分種族的比利時殖民政權,又有何異?難道不加入倒扁的就是挺扁?難道不挺扁的,就是糟蹋台灣人的中國人?
慘劇落幕後,盧安達政府取消了標明族別的身分文件;這方面,台灣走得比盧安達還早。但倘若政治人物繼續撕裂族群,那麼作為先行者的台灣,很快將落後於盧安達。所有政治人物請慎思:
當我們將對方踩在腳下,又怎能期待互相擁抱?
當對方耳腔塞滿蔑言,又如何聽見我們的善語?
萬能的造物主!請賜給我們像太平洋一樣的慈悲,讓人們了解寬容是一種慈悲,而慈悲才是大智慧。因為這樣,人們才不致愚昧粗暴,將對方因親情煎熬所流露的懦弱,當成攻擊他們的武器。
對敢於向不義宣戰的人,請讓他們勇氣的天平保持平衡。當祢在左方秤盤置放「開始」的無懼時,同時也在右方托盤置放「結束」的無畏,而且法碼等重。讓他們知道,適時的結束並不懦弱、絕不輕率。
請賜給犯錯者智慧,讓他們知道,如果沒有謙卑與反省,即使用巫蠱般的謊言愚弄群眾,築起一道庇護的城牆;一旦人牆中有人疲憊、有人懷疑,他便要徹底失去屏障。
請不要因為這座美麗島的人們曾經貪婪,而毀滅他們。因為耶和華說:「我若在所多瑪城中找到五十個義人,我就因他們的緣故,赦免那地方所有的人。」
請賜給我們一位「台灣飯店經理」。他有著《盧安達飯店》經理保羅的大慈悲,也有上帝使徒保羅的大智慧。
分類:
作者:小編 |
日期: 













各期電子報




很棒的文章….
選舉終究會耗光人們的激情,當激情過去,台灣到底還剩下什麼?
如果可以不用出手,沒人願意各打藍綠五十大版
又不是吃飽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