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兩個「調查」，讓我擔心。一個是總統府調查喝花酒事件。一個是華信航空掉胎。

我擔心的原因，是前者不該敲鑼打鼓，結果卻是敲鑼打鼓。後者，應該嚴查嚴究，結果，卻是輕聲細語。任何「不符比例原則」的調查，裡頭都有鬼。或著，敷衍，根本沒有調查的誠意。不過是虛晃一招，杜悠悠之口。

喝花酒的事，上禮拜談過了。郭文彬是我學弟。大學就認識。當時他和王雪峰在一起。倆人感情很好。中午常看他們倆一塊吃便當。這回，喝花酒被逮，對公務員來說，本來就是犯忌，很難輕饒，要死不死，竟然還被拍到有提款動作。然後，小姐還上了車。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兩個動作對男人來說就敏感了。郭文彬非得有個足以「安內攘外」的說法不可。

總統府要調查。很好。本來就該。但總統府「約談」了酒國名花「羅綺」小姐，這我就實在噴飯了。羅綺是花名，本姓丁。姓什麼，叫什麼都不重要。重點是當天上了車，然後呢？羅綺在赴談時說，她是「賣笑不賣身」的，她和郭倆人並沒有性交易。這是當事人的重大証詞，這句尋常言語的「賣笑不賣身」，可能讓郭文彬一個大過結案。郭文彬是機要任用，「大」過、「大」功，意義其實都不「大」。

當然，不論動作再可疑，都不能一口咬定兩人一定有「嘿咻」。不過，如果總統府要用「賣笑不賣身」當主供來結案，那也未免太不食人間煙火。我上特種營業場所的次數有限，實在不足以揄揚大義，但是，小姐是這樣的，就算是「現行犯」被逮被拍，也是抵死不認，扯到只要有話，不必邏輯。更何況，兩人沒被現逮進motel，那當然是一句到底。沒有就是沒有。

這種約談，我覺得是「柔性串供」。表面上是要問真相。其實只是想要問假相。以後，不要說公務員，只要是男人，瓜田李下著了道兒，都可以用這招柔性串供，叫老婆去問小姐。小姐說有就有，說沒就沒。或著，乾脆跟小姐說法一樣，就說自己每次去酒店，都是「買笑不買身」。

再來，是「華信」掉胎的事。這很重要。這是昨天，12月26日的事兒。很扯很扯。一架松山飛金門的華信航空「福克100」，在金門平安落地。落地之後才發現鼻輪少了一個。以為半路掉了，找半天，才發現，飛機起飛前就掉在松山機場跑道上。民航局初步認定是人為疏失，說要調查。可是，那張國政語氣給我的感覺，好像就是「平安就好」、「沒事就好」、「下次注意」。讓我很不安心。

「一個輪子也可以降落」。這是民航局說的。如果是這樣，哪何必裝兩個輪子？買保險嗎？兩個輪子，有平衡、抗壓的作用。當天如果降落時速度快一點，滑行時轉彎猛一點，都有可能出事。

我們的公共安全常出大狀況，原因之一，就是沒有「曲突移薪」之人。我常講這個我在小學時讀成語讀來的典故。是說有個有錢人家蓋了新房，請朋友來參觀。每個朋友都在溢美房子的美，主人的眼光，只有一個朋友提醒主人，廚房的「突」，就是煙囱，太直了，會形成現代救火常提到的隧道效應，讓火苗被氣流導引；建議主人「曲突」，就是把煙囱設計成彎曲狀，然後把薪柴移到離灶遠一點的地方，才不至於被煙囱回落的火花引燃。不過，主人沒理。之後，果然發生火災。

火災發生後，左鄰右舍拚命救火。總算把房子給保住了。主人擺桌謝謝救火有功的親朋好友，不過，卻沒請這位提出「曲突移薪」建議的人。這典故總讓我很有感觸，一個真誠的檢討，是可以讓公共安全減少很多很多的風險。如果只是因為表面上沒有發生重大死傷意外，就掉以輕心，只會在未來付出更大代價。

媒體，其實就必須扮演「曲突移薪」之人。擔心意外，是因為不希望發生意外。不論是高鐵、雪隧、華信，都是一樣。媒體從來等不到道謝。但不重要。媒體存在的價值，就是希望一切自己擔心的事，都沒有機會証明自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