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化淡水河」計劃的目的在於淨化淡水河,美化大稻埕碼頭,讓市民有一個乾淨美麗的河岸休閒地。就跟許多重大市政項目一樣,小巨蛋、文化中心、展覽館、育樂中心、大型公園等等,目的是提供市民假日的好去處,許多城市首長都將這些項目作為檢驗本身政績的指標,他們的政績報告洋洋灑灑地列出這些工程完工和使用狀況。
著手處理真正困難的部份
不過如果我們仔細想想自己真正的生活,我們一周上班五天,主要接觸的生活環境是自家的巷道街口,辦公大樓附近的騎樓人行道、天橋、斑馬線等等。即使是假日,我們也不一定會去公園、河岸或小巨蛋,我們也可能會去商店、餐廳、電影院或書店,所以接觸的仍然是巷道、騎樓、人行道、馬路這些地方。這些地方與公園的接觸比例將近九比一,它們的舒適與否才真正決定我們的生活品質。這裡自然出現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的市政建設總是集中在那百分之十的生活接觸面,而不敢真正碰觸那百分之九十的主要部份?答案很可能是,前者比較容易做到,大抵上是制定計劃編列預算、招標、監督施工進度、完工剪綵等等,比較麻煩的是處理搬遷的賠償和抗議等事件;後者則不同,它涉及到改變人們長年的觀念與行為,而且會影響許多人短期的方便與經濟利益,必然會招致強列反彈,成為極其艱困的挑戰。這種挑戰的本質己超越行政處理,而更接近一場文化與社會運動。換言之,基於人性,大家都傾向做容易做到的,而逃避不容易解決的;然而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城市文明始終無從提升,也無從下定決心樹立邁向進步城市的方向感。
因此,在「活化淡水河」計劃正式展開規劃之時,我們必然會問一個非常基本的問題,這個計劃的目標是開闢另一個河岸親水公園還是建立一個典範的城區,激發強大人文精神,從而逐步改變了臺北的城市文明?這兩者無論在規劃的複雜性以及執行的規模都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是前者,情況相對簡單;如果是後者,則需要廣泛的社會討論與參與,我們當然希望是後者,因為只有後者才能讓臺北成為世界一流的城市。因此,這樣的計劃必然要包括兩個層面,一是河水的淨化與河岸老城區的改造更新,涉及到當前城市再造的主流思潮。二是城市生活文明的提升,涉及的是中國人行為規範的改變。以下分別對這兩者的形式、內涵和關連進行闡釋。
首先,城市的建設通常分為新區的開闢與老區的更新,新區比較單純,根據人口的增長在空地上興建大馬路、高級商店、停車場、寬敞美麗,發展迅速,沒幾年就繁榮興旺,寸土寸金。台灣光復後臺北城市向東擴展,仁愛路、信義路、敦化南北路,乃至今天的信義計劃區,都屬於新闢的城區,吸引大批高級商家與新潮的青年男女,成為現代臺北的櫥窗;不過老城區的更新就涉及到更複雜的人文問題,這裡的街道房子老舊狹小、人口密集、鄰里關係密切,由於存在的時間短則50年,長則一百多年以上,包含了豐富深刻的城市記憶,如名人軼事,社會和政治事件等等,累積成城市的核心精神,這些都是我們珍貴的資產。失去了這些,我們的記憶將是空白一片,我們的城市也變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因此,老區的更新是一個極為細緻的人文工程,需要對社會心靈的演化有著極為敏銳的掌握,需要街道設施更新的同時,保持老區人氣綿延不絕的有機性,並讓這些舊東西變成新時髦。許多具有豐富歷史的歐美進步城市已有成功的事例,歷史悠久的老火車站、老工廠和倉庫等並沒有拆掉,而是重新裝修再增建一部份,變成美術館、博物館或時尚中心,散發著時光交錯的魅力,吸引了大量的人潮,這些包含許多人成長情感的老地方,從此有了新的生命。城市的記憶不僅保留,而且還生長出新的美麗的記憶。必須強調的是,執行這些舊建築改造著均非泛泛之輩,而是才華洋溢的建築師,能夠在改造工程中發揮時空連結的美學因素,改造代表著建築美學創作,刊登在國際著名的建築刊物上,引起文化界熱烈的討論,也只有這種源於創作的強大精神動能才能感動人,讓人發出嚮往之情;換言之,老城區的優勢在於悠久的記憶與豐沛人文情感,老城區的改造在於喚醒和激發這些精神元素,再度聚集人氣,創造有利的商業土壤,獲得再度起飛的條件。因此,這中間一個微妙情況是,用開闢新區思維來更新老區,不僅不能成功,往往還加速老區的衰敗。用新區的眼光來看,老區破舊狹小,交通不便,做得都是快淘汰的生意,因此更新工作自然是拆掉房子拓寬馬路,暫時拆不掉就蓋一條高架橋從上空穿過去,公有土地釋出時自然是賣給財團蓋大型百貨和停車場。在「自用車暢行無阻」以及「大型商場促成繁榮」兩種教條之下,老城區格局更動,重要建築被拆掉,老行業消失地更快,老城區失去了本身最珍貴的資產一城市記憶,也等於失去了最具魅力的優勢。我們看見目前臺北都市計劃中有關老城區的更新計劃花了大量的經費,卻使得傳統市場衰退更快,根本的錯誤於規劃者用新區建設的標準來更新老區,使得老區一方面失去本身的特色,另一方面又永遠不可能像新區那樣寬濶亮麗,也就不再具備吸引人的理由。傳統市場的人氣是微妙的社會心理,一方面市場設施老舊、擁擠髒亂,另一方面這裡有著跟土地緊密相連的開放性以及激發懷舊情緒的小吃和舊貨,吸引一大堆人拼命往這裡擠。這種聚集行為是有習慣性和延續性的,不是像機械那樣可以隨時拆掉再組合,傳統市場改造的過程必須儘量保留其外觀與人氣,以免切斷群聚的習慣與延續而成破壞性的結果。許多歐洲傳統市場進行改造時,是一邊局部改造一邊開放經營。這種方式固然會拉長完成的時間,但可確保人氣的延續,同時這種方式也將使得建築師必須遵循原有的外貌,作工更細。新加坡是城市建設的典範,可是在牛車水傳統市集的改造上仍不免犯下錯誤。在施工的需求之下,所有商家遷出,整個地方關閉幾年整個重修,問題是,老商家走了,客人也走了,群聚的慣性被切割,等到傳統市集再以嶄新的面貌重新開張時,被割掉的慣性卻接不回來了,人們對於這個不舊不新又好幾年不再去的地方失去了興趣。
更新是細緻的人文工程
許多市長一上任立刻會找一位工程專家擔任副手,作為城市建設的重要執行人,以便自己隨時擁有最專業的意見。這種作法無疑代表新任首長做好工作的決心,但這種思考也潛藏著陷阱,城市建設的本質並非鋼筋水泥比例的問題,而是時空美學的問題,是人心躍動的問題。老城區包含更複雜交錯的人心,也就需要更細膩的規劃,否則純粹的土木工程專業在錯誤的方向下反而會加速老區與傳統市場的沒落。舊的事物美妙之處在於它屬於過去,甚至行將被淘汱,但又因包含豐厚的養分可以長出漂亮的新芽。修建舊的東西的同時要小心避免破壞附著於舊事物的新生命。北京「七九八」工廠由幾位離群索居的畫家開始,在一些租金低廉的廢棄廠房裡創作,這些冷戰期東德協建的廠房有著特殊的建築風格,有著全民備戰的時代記憶,如今被摒棄在一棟棟的商業大樓中,藝術家們在這種強烈時空交錯的環境中被激發出原創力,這正是創意產業的精神根源。這幾年這裡已發展出頗具國際名氣的藝術特區,這種自發的情況已使北京市政府放棄原有拆廠的計劃,反而要進一步協助發展「七九八」的創意產業區,然而這也引起各方的疑慮,深恐政府的協助恰巧破壞了藝術家原創的精神環境。同理,我們回頭來看臺北寶藏巖聚落改建文化村的例子,這種底層社會的原生態散發著對時空交錯的魅力,激發一些青年學生原創力,使得寶藏巖更吸引人。重建計劃必須考慮到寶藏巖的文化價值並非來自幾棟破舊的房子,而是集聚的生命力與原創性,重建施工的過程需要小心翼翼地維護、延續甚至激發這種精神動能,理想的情況是讓施工與群聚的生命力一起往前走,施工的技術層面必須做這種安排。如果群聚的生命力延續性反而被活生生切斷,寶藏巖將喪失其靈魂,也就真正沒有保存的價值。
因此,處理城市有機成長的精神面跟解決環保和交通問題所採取的方式,往往是相反的。後者需要統一的標準,執行規定時必須展現鐵腕,以維持整潔和秩序;前者卻需要保持審慎、包容以及謙虛,否則會扼殺城市的生命力,適得其反。「記憶的延續」是城市再造的精神泉源,如果過去20年我們遵循這種原理,將會有很不一樣的建設方案。譬如中山北路聯勤俱樂部無需拆除,這個美軍駐台時期的文娛中心跟旁邊的公園結合,可以成為現代流行音樂公園,中華路的中段交叉口可以興建大型的休閒園環,擺著當年的軌道、火車以及平交道設施,舊萬華車站不用拆,應改為小型的主題公園(見圖(B-1-1)(B-1-2)),原中廣公司出售給財團時應要求對方保留原始建築,並開闢為廣播博物館,原國民黨中央黨部大樓根本不能拆,因為它是日據時代以總督府為中心的建築群的一環……,如果我們在過去20年能夠認識到延續城市記憶的重要性,今天的臺北將多麼不一樣啊!因此,今天我們看待「活化淡水河」計劃時,應該非常認真謹慎;當成事關我們家園建設成敗的重大方案。水岸老區再現繁榮絕非簡單的事,因為它是把沒落的城區注入新的活力,這需要龐大的精神動能。是的,「精神」是魅力的根源,信義計劃區呈現了美式的商業區,有一幢美式的摩天大樓「101」,高度在世界名列前矛,以致於新年倒數的煙火秀透過CNN映入世人的眼簾,這種世界級的份量帶來的自豪感正是打動人心的「精神」,每天吸引大批的中外遊客前來;因此,現在要問的是,在「活化淡水河」中不管是在大稻埕或老城區當中,有那一項建設規劃未來將會成為國際知名建築雜誌的封面?會成為「Discovery」或「National Geography」電視頻道的專題報導?或是會被譽為世界文明史中新的地標,或像西班牙的巴塞隆納和畢爾包那樣成為建築美學的饗宴,而吸引全球各地湧來的觀摩者?目前台北市府方案中考慮將洛陽停車場改建或重建成水岸觀景樓,我們很難想像這樣的格局能產生活化老城區的精神動能,去年三名台灣女孩重修上海黃埔江18號大樓獲得媒體廣泛的報導。為了將這棟樓打造成上海之最,她們花了一億多台幣從義大利請了一個建築設計團隊。事實上,今天上海幾乎每一個亮麗的建築方案的背後都有一個知名的國際設計團隊。而我們打造美麗的水岸家園卻只能想到將一個毫無特色的舊停車場改成觀景咖啡廳?即使在繁榮的信義計劃區都需要一棟101才能發出真正的光芒。今天能夠將沒落的老城區重新喚醒的力道會小於此嗎?這點是不可能有任何僥倖的。
B-1-1 徐宗懋繪圖,虛擬改建萬華車站為綠色休閒帶的情景。
如果將「自用車至上」的思維改行「步行者至上」,原萬華火車站在鐵路地下化後其實可以重建成一條原生態的綠色休閒帶,必然更能保留原始特色,吸引更多人來,創造地方再度繁榮的條件,會比現在的艋舺大道更有魅力。
B-1-2 萬華火車站拆掉後現在的艋舺大道,馬路雖寬,但因埋葬原始記憶而失去特色。
喚醒水岸城區的精神動能
因此,「活化淡水河」要成功,它的規模絕對不可能小,整個計劃的完成至少需要十年以上,花是規劃恐怕就需要兩年的時間;它也不可能是由市府幾個工作小組來設計,市府只能提供工作協調平臺。就如羅浮宮的玻璃金字塔的入口並非巴黎市府的差事,而是大建築師貝聿銘的創作。「活化淡水河」成敗的關鍵在於它能否鼓舞民間發揮最大的才華和創意。因此,計劃從規劃、實踐到完成,應該就是民間的智慧參與和累積的過程。我們建議首先應該廣邀地方文史工作者舉行討論會,聽取大家的意見。地方文史工作者不必然有豐富的國際經驗,也不一定清楚城區再造的理論,但他們熟悉地方掌故,對生活環境中的寺廟、學校、巷道等等抱著強烈的感情,這種對土地深深的依戀是城區再造最重要的精神土壤。地方文史工作者強烈捍衛的事物通常也是地方民眾情感認同的標的,這是再造的原始精神動能。廣邀地方文史工作者提供意見不僅可以界定未來規劃的核心問題,也是凝聚民眾共識的重要方式。此外,我們還應該邀請與台灣有深刻淵源的國際級建築家如貝聿銘和登琨艷,像登琨豔以個人的力量將舊廠房改建為文化創意園,成為第一位贏得聯合國建築遺產保留獎章的台灣人,也使得上海市政府修改了蘇州河岸的都市更新計劃。當然,許多歐洲國家重建河岸城區都累積了豐富的經驗,獲致許多耀眼的成果,我們應該將一些世界級的大師請到臺北,請他們提供意見,看看如何讓水岸舊城的建設方案反映出臺北古城與淡水河生命一體的時空意象,看看老城區的再造如何達到人類生活文明的新的制高點,它的感動力量從何而來?是代表了新的城市環保生態?還是台灣傳統民俗文化的精緻化?如果我們要塑造一種向歷史邁進的精神,就需要讓真正的大師發揮其才華,並讓淡水河岸成為大大小小夢想家實現夢想的地方,只有這種力量才能讓活化淡水河。
此外,水岸老城不僅要激發這種強大的創作活力,也需要展現現代的生活文明,就像本文前面所提到的,乾淨的街道、寬敝的步行區,清新的空氣,這是最起碼的進步指標。這個部份,臺北許多區域的條件都比老城區要好,因此在「活化淡水河」規劃的同時,建議其他地方可以先著手改造,未來反過來作為老城區改造的參照。
簡單地說,本文一開始所提及市民百分九十接觸的生活環境改造,我們可以現在就開始做。我們可以先建設一條街作為現代生活文明的示範,激發市民的自豪與認同,使他們由被動轉為主動,從而產生改變整座城市的社會與文化力量。我們無法立刻讓臺北像歐美、日本城市那樣,但我們有能力集中力量在短期內讓一條臺北的大道達到那種水準。這種街道改造核心有兩點:一是以環保作為交通政策的基準,建立步行者、大眾運輸、自用汽機車等絕對的優先秩序,二是在公、私土地交界處格貫徹其公共空間的性質。從這個意義講,所有停放在自家門口巷道的自用機汽車都是侵佔公共空間的(歐美日本的進步城市的準則均如此),這並不是台灣人刻意如此,而是缺乏現代意識政府早年的失策,而且積非成是,如果我們希望自己的城市像歐洲、日本、新加坡那樣,只能下定決心,回頭過去整治。問題是,現在臺北的巷道已經停放著密密麻麻的汽機車,此時要求每個人要自購停車位,實際上已辦不到,因此可以採取嚴格「目的地管制」以及嚴格的車齡規定兩者來有效減少汽機車的使用;易言之,巷道公共空間普遍被汽機車侵佔是既定事實,不過當車主開著車前往目的地時必須接受嚴格的限制,否則還是搭大眾運輸或計程車為宜,像目前市政府拍攝廣告「道德勸說」機車不要停放騎樓的作法,明顯是錯誤的。交通規定應該清楚,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否則會散佈混淆的訊息,動搖執法者的威信。就像抽煙規定那樣,可以抽就可以抽,不可以抽就不可以,最糟糕就是「可以抽,不過最好不要抽」,這種說法只顯示執法者自己都不確定貽笑大方。儘管如此,臺北市自用汽機車數量過於龐大,全面的限制並不實際,並且限制並不是目的,而是透過限制達到創造優良生活品質的環境,讓市民感受到好處,從而主動地協助創造這樣的環境。
羅斯福路示範區的方案
在這種認知之下,「羅斯福路示範區」就成了可行的方案,這裡有完善的捷運和公車專用道設施,可以有效地替代機汽車,此外高等學校、書店林立、文件條件高,有著創造文娛產業的豐厚土壤。整個改造工作建議分為下面幾個步驟:
(一) 完善道路設施:市府應認真研究日本、新加坡或甚香港的交通設施和規定,結合羅斯福路的具體情況,無論在交通標誌、斑馬線、十字路口、巷道防護欄、計程車招呼站的規劃和使用上必須考慮地很詳細,讓所有的設施符合科學的原理。
(二) 整頓交通秩序:嚴格貫徹公共空間不容侵犯,即人行道和騎樓不能停放任何汽機車,不能放置任何私人物品。這意味著,到羅斯福路上班或辦事的人,除非有合規定的停車位,否則就只能搭乘大眾運輸。此外,必須記取忠孝東路的教訓,忠孝東路不准機車通行和停放,於是所有機車全部塞到後面的巷道,造成忠孝東路寬敝明亮,後面的巷道卻像廢鐵堆放廠那般零亂醜陋的兩極化,一條街的改善造成另一條街的惡化,絕不符合改善的初衷。羅斯福路的示範的目的是大量減少汽機車的使用,創造明亮、乾淨、通暢的生活環境,而不是將一條街的擁擠轉嫁到旁邊的巷道,因此羅斯福路人行道、騎樓淨空的政策應該擴及附近區域,包括汀洲路、台大正門口對面的巷道,只要是公共空間,都不能停放任何汽機車,而且必須24小時執行地非常嚴格徹底,目的在認真培養出新的生活習慣。如此,羅斯福路車輛量將大量減少,交通和空氣都會顯著改善,人行道、騎樓也會呈現通暢舒適的景觀。如果能貫徹這一點,我們首先將可讓公館一帶的環境品質達到歐洲和日本的水準。
(三) 貫徹公共安全:任何施工,不管是商家裝潢、換招牌、蓋房子、整修道路,都必須先知會有關單位,必須事先做好行人通過的替代路線和安全措施才能施工,違反者應施以重罰,連續違反規定則取消公司執照。至於商店貨車以及學校家長接小孩汽機車臨時停的問題也應該有細部的考慮和規劃。
(四) 美化街道環境:在推動上述軟體建設的同時,羅斯福路也應積極造景,包括人行道石磚更新、小型書報攤、夜間光雕,譬如目前羅斯福路新生南路地下通道牆上有關磂公圳的介紹,就可以化為人行道上的公共藝術,這裡我們虛擬一張美化的羅斯福路(見圖(B-2-1)(B-2-2)),這樣的街道將展現迷人的風貌。
(五) 舉辦文娛活動:良好的交通、乾淨的空氣、寬敝的步道、美麗的街景,都使得羅斯福路成為舉辦戶外文娛活動的理想場所,舉凡精緻飲食、圖書、表演、創意產業等都可以在這裡大展身手。這條路將展現迷人的風貌,吸引全台各地的遊客一探究竟,人潮的湧入將大幅提高整條街的經濟價值,如此我們改造街道人文環境所創造的經濟價值將逐步取代汽機車這種「污染工業」。
B-2-1 徐宗懋繪圖,虛擬美化後的台大旁邊羅斯福路人行道。 台大校園旁羅斯福路的人行道,可以利用校園茂密的樹景進行美化工程,目前被當成學生通勤自行車停車場,不僅侵占了公共人行道,而且很難看。
B-2-2 羅斯福路人行道上台大學生通勤自行車擺放的情況,浪費了一個好風景。
大刀闊斧重建生活環境
以羅斯福路的優越條件,集中力量改造工作兩年就可完成,不僅可以作為臺北也是全台街道的現代典範,它所設立的優良生活環境的準則將成為強烈的精神動能,當其他街道居民帶著羨慕的眼光前來時,我們可以問他們:「您希望自己的生活環境也這樣漂亮、舒適、土地升值嗎?」羅斯福路的示範改造只需要兩年,剛好接上「活化淡水河」正式啟動的時刻,這將為後者增加莫大的信心,臺北市的建設將可振臂起飛。在歐美和日本生活過的台灣人都很清楚,每天上班從家裡走十來分鐘,搭地鐵,再走十來分鐘到辦公室,連許多大老闆都如此,這種過程並不麻煩,反而挺習慣舒服的。在亞洲,日本人如此、韓國人如此、新加坡人如此,甚至香港人也是如此,只有我們擁有在自家巷道亂停汽機車,也可以在大街附近亂停汽機車的「方便」,這種「方便」讓我們活在落後危險中。如果我們真得渴望擁有良好生活環境,就必須下定決心改變。
以上兩篇文章代表了我對未來臺北市政建設的意見,有些朋友可能會說這些不過是「夢想」,然而發自市民內心的夢想正是建設家園最大的力量,許許多多市民的夢想將催生一座偉大的城市,何況其中所論及的一些道理並非空言,而是許多進步城市早已總結的定理,臺北的進步可以透過不同的建設方案,但不可能逾越這些定理。事實上,郝龍斌市掌握了千載難逢的建設時機,因為前幾任市長雖然留下一些問題,也打下了重要的基礎,尤其大眾運輸日漸完善的今天,大刀濶斧改善生活環境的時機已經成熟。在整頓交通與環保問題上,需要的是近似軍隊的紀律與方法,才能改變累積多年的錯誤習慣,這一點郝市長早已証明了他的能力。至於面對更複雜的城市有機的生命,我們也期待郝市長有相應的見識、包容與胸襟,讓臺北成為夢想家的天堂,經由夢想的實踐成為夢想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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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宗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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