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以會

公路、水庫、大煉鋼廠、大工業區…..這些開發行為，都被認為對經濟有正面的幫助，台灣數十年來的發展，靠的不就是這些嗎？這些發展原本都是「是非題」中的「○」。隨著大自然陸續嚴重的反撲，許多人已經開始懷疑這個「○」是不是有缺口？越來越多的人，認為開發已經是是非題中的「Ｘ」了。

蘇花高建不建，在環保人士眼中，這當然是「是非題」中超級大「Ｘ」。把翠綠的山巒，開腸破肚。用利刃刺破東台灣豐沛的地下水脈。讓山裡的動植物無處棲身。讓太魯閣的絕世美景蒙塵……。

那些把花東視為台灣最後淨土的人士，更視蘇花高為人心、環境汙染的元凶，便利的交通，帶走的是人口；人潮帶來的是環境的負擔。一旦蘇花高建成，花東將不會再是台灣的淨土，不會再是台北的後花園。

但是很多花蓮人不這麼想，在他們的認知中，蘇花高絕對是是非題中的大「○」。蘇花高一旦建成，他們到台北不用兩小時，有更多的台北人會到花蓮玩，人潮就是錢潮，繁榮地方經濟。他們在台北就學就業的子女回家，不用排隊去搶一票難求的火車票、飛機票，花蓮與西台灣的距離(不論是心理、地理或是經濟)就會拉近，蘇花高的確是許多花蓮人夢寐以求的建設。

立場尖銳的對立，反蘇花高的人士，舉著保護環境的大纛，無人敢纓其鋒，貴如總統院長的政治人物都要退避三舍，在第一個回合占了上風。把蘇花高的「Ｘ」，畫的更深刻，更明顯。

期盼蘇花高帶來繁榮的地方人士，也走上了街頭，他們大聲喊著他們要蘇花高，甚至喊出：「反對蘇花高的都不是花蓮人」的口號，火氣越來越大。

雙方各有立場，出發點不同，價值觀歧異，沒有及早解決，歧異越來越大，意氣已經凌駕理性，事情沒完沒了。

雙方的論點都立基於一些沒有定論的推測上，從這些沒有定論的推論發展出來的論述，雙方誰也不服，蘇花高興建一定會為花蓮帶來繁榮嗎？蘇花高興建一定會造成生態環境浩劫，傷害更勝於蘇花公路一天到晚的修修補補嗎？

是非題一翻兩瞪眼，是一種零和的結論，沒有一方會是贏家，把是非題變成選擇題，問題才有轉圜的空間。

花蓮人要什麼？方便、安全、快速的交通。只有蘇花高這條路可以走嗎？沒有其他的選擇嗎？解決現存蘇花公路的問題，提昇蘇花公路的服務等級，不會有坍方，路面更寛，提高車行速度，滿足交通的基本需求，讓花蓮人不要有那麼強烈的相對剝奪感。

到花蓮有乘坐舒適、班次更密集的鐵路、高質感的海上交通、便利平價的空中運輸…..等等。交通的選擇是很多的，反對蘇花高的人，有沒有能力提出更好的方法，讓花蓮人的交通跟西部人一樣的方便。

反蘇花高的人士，也可以把是非題變成選擇題。蘇花高興建全程都是環境的無解問題嗎？細部研究過每一個路段的環境敏感性都一樣嗎？有解決的可能嗎？真的整條路都無解嗎？如果沒有更細部，明確有說服力的論點，提出可解決替代方案的方法，如何能讓那些殷殷期待蘇花高興建的人信服呢？

環境生態的保護，也要顧及社會的公平正義，如此才能讓環境運動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走得更遠、更久、更壯大。

為是非題畫「Ｘ」是容易的事，任何破壞到自然的行為，環境運動者都可以畫「Ｘ」。但是要建立選擇題題庫卻是不容易的，台灣環境運動走了二十多年，應該有能力把運動的內涵，從是非題走向選擇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