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哲

選舉近了，這一次連已作古三十餘年的蔣介石也不得安生。12月7日，帶刺的拒馬、嚴陣以待的員警，把臺北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牌坊團團圍住。

11月，臺灣教育主管部門提出要把臺北中正紀念堂改為“臺灣民主紀念館”，並將“大中至正”牌匾改為“自由廣場”。這個已成為民眾休閒、娛樂的所在，以及長久被忽略的蔣介石，旋即重被推上藍綠之爭的風口浪尖。

去蔣，在時下的臺灣並非新話題。在民進黨主政的七年裏，陳水扁和他的“革命志士”在各地搜尋著與蔣介石有關的一切，努力想把它儘快從人們的記憶中抹去。先是學校、地方政府、軍隊的蔣介石雕像和訓示，然後是教科書……現在則輪到最具象徵意義的紀念堂。

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因為無論誰都不能否認，蔣介石治下的臺灣是1949年後臺灣政治上最專制的時代，而擺脫了專制的臺灣，要求清除與個人崇拜有關的曆 史痕跡，當然無可厚非。然而，這種表面的正常之下卻透著些古怪。過去的一星期裏，民進黨當局偷偷地發起了一場“閃電戰”，先是突然把“中正紀念堂”升格為 “國定古跡”，從而剝奪了反對拆匾更名的臺北市府的管轄權；繼而瞞著臺北地方政府偷偷調動“中央警力”進入臺北；並無視臺灣法律未申請許可派遣工程車進入 古跡……“中央行政當局”居然要對地方政府大玩“瞞天過海”，在現代政治中實在罕見。

臺灣民進党當局的行為，前民進党主席、“倒扁”紅衫軍的領軍人物施明德認為，無非是為了選票。

事實上，在2008年臺灣領導人選舉的搶位爭奪中，通過強化經濟不振、民生苦難的意象，國民黨可以說已經初步主導了選戰的節奏。然而，精於選舉的民進党 的思維也相當明確，必須要主打“聯合國”與“威權體制”把議題拉回政治戰場，硬拆“大中至正”就是一招，如果國民黨全力護蔣，民進党正好把“威權餘孽”的 帽子扣過去，從而把選戰變成“擁蔣”、“反蔣”之爭。

民進黨的選舉機器依然高效。“大中至正”牌坊下，雙方民眾隔街對峙，比起藍營隊 伍，綠營隊伍顯然組織更有序、行動更整齊。民進党的領導人依然可以罔顧道德，胡攪蠻纏，而絲毫不必擔心民眾認同。陳水扁可以將“大中至正”四字硬扯到李蓮 英墓地的對聯“通幽向明昭千古，大中至正固千秋”，“教育部長”可以牽強附會上唐元兩朝完全不相干的皇帝的年號，而他的屬下，一個教育部主秘居然可以公開 羞辱對方的“總統候選人”為“娘”、“小孬孬”……凡此種種，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然而，對於民進黨已經慢慢預熱的選舉機器，國民黨 終於慢慢學會了見招拆招。馬英九與郝龍斌的隱忍，讓拆牌被限制在了“中央與地方”之爭的範圍內。即便從一開始就知道，“大中至正”難守，守不住，但臺北市 依然堅持到了最後。民選出來的郝龍斌知道他只需要在法律體制內向“中央”負責。臺北市從搬出地方城管法規，要求“教育部”撤掉腳手架，拿出文資法開罰單， 到最高層次的大法官“釋憲”，即便明知道沒人會付一毛錢罰款，但依然依法而為。當然，臺北市也沒忘了把凱達格蘭大道變成“反貪腐廣場”。雖然看起來很阿 Q，但重要的是，族群的撕裂沒有繼續加深，臺北市也終於沒有和“中央”兵戎相向。

也許，馬英九的做法會被崇尚“愛拼才會贏”的臺灣人視為軟弱，並因此輸掉民心，輸掉2008年的選舉。然而，這種忍讓未必不是臺灣民眾的福分。難道一定要像“嗆馬”的司機，開車沖向人群？

圍繞“大中至正”的紛爭終於告一段落。但它甚至讓還是中學生的郭宇晴都覺得“實在荒謬”，“大中至正”怎麼就和太監扯上了關係？

政客可以為權力不要臉，卻絕沒有理由毀了下一代的希望。蔣介石虧欠臺灣人良多，但欠了債總是要還的，雖然他生前無論如何不會想到，是這樣的還法。那麼，現在這麼一批亂哄哄的臺灣政治人物，又該怎樣來還他們今天對臺灣民眾所做下的種種虧欠呢？

12月8日，金馬獎頒獎典禮在“臺北小巨蛋”體育場舉行，金馬獎的熱鬧轉瞬就沖淡了“大中至正”的喧囂，臺灣《聯合報》的人士說，這才是臺灣的常態，現在的年輕人還會關心政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