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必榮

巴基斯坦前總理布托，在星期四（12月27日）下午被刺。消息傳來震驚世界。也讓人對巴基斯坦的反恐與民主，多了一層隱憂。

布托是在昨天下午舉行政治集會演講之後，在車上向群眾揮手時被刺。先是中槍，後再被自殺炸彈炸死。殺手顯然要置布托於死地。十月布托剛回國時，未能在喀拉蚩將其暗殺，這次則必要去之而後快。

為什麼要殺布托？誰要殺她？

伊斯蘭激進組織應該脫不了干係。因為布托主張反恐，以鐵腕對付激進組織，以致招來殺身之禍。但布托陣營也有人表示，政府情報單位有幾位官員和激進組織過往甚密，且屬前總統齊亞舊部，與布托父親有隙，所以是刻意包庇恐怖份子，讓後者有機可乘，借刀殺人。

所以十月布托逃過暗殺之後，對政府的調查行動不敢信任，而要求國際介入調查。穆夏拉夫總統則表示，布托陣營提出的名單，都是布托政敵，未可全信。政府一定會全力公正調查，以昭大信。

之後，穆夏拉夫以巴基斯坦情勢不安，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禁止政治集會。布托堅持要舉行演講，政府甚至予以軟禁。穆夏拉夫當時的講法是，有確切情報指出，激進份子要暗殺布托。若布托執意出面演講，恐遭不測，故必須予以保護。

世人對穆夏拉夫的說法當時多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為自己鞏固全力找藉口。因為緊急狀態宣布後，總統大權獨攬，他乃可藉此罷免不支持他的法官，改以支持者繼任，從而讓其總統當選合法化。同時也修改規定，刪掉了公務員離職後未滿兩年不得競選公職的規定。

沒想到穆夏拉夫在國際壓力下，辭掉軍職，並且解除緊急狀態後沒幾天，布托果遭暗殺。穆夏拉夫立即譴責暴力，並宣布全國哀悼三天。他心裡一定在想：我說巴基斯坦情勢不安，你們都不相信，你看吧！

現在大家都在看下一步，巴基斯坦情勢會怎麼走？幾個點可以觀察。

首先當然是下個月九號的國會大選。布托一死，人民黨群龍無首，選舉該怎麼選？另一個也回國的前總理夏利夫，是穆夏拉夫的眼中釘（1999年穆夏拉夫就是在夏利夫擔任總理時發動政變的。夏利夫因貪污腐化不得人心，政變發生後，流亡沙烏地），他已經宣布杯葛這次選舉。

本來巴基斯坦是穆夏拉夫、布托、夏利夫三家天下，今一個被刺，一個杯葛，那選舉還選是不選？選或不選，都可能被戴上「不民主」的帽子。所以穆夏拉夫到現在，都還很難做出選或不選的決定。

第二，喀拉蚩是布托家鄉，那裡本來就亂。布托被刺之後，喀拉蚩情勢如何？穆夏拉夫會不會以反恐為名，再度宣布緊急狀態？

第三，布托被刺，顯示巴基斯坦就算強人執政，仍不能對情勢完全掌握。文人坐鎮也許更糟，但穆夏拉夫陣營若有情報官員真的包庇恐怖份子，那更是一個隱憂。美國對此會怎麼反應？

美國過去一直把寶押在穆夏拉夫身上，就算穆夏拉夫開民主倒車，美國對巴基斯坦的援助也沒少過，為什麼？因為巴基斯坦是反恐的前線，美國不可能中途抽手，不支持穆夏拉夫。現巴基斯坦出現危機，美國就算嫌穆夏拉夫能力不足，反恐不力，但也很難有別人可以替代。

本來美國是想打布托這張牌。今年夏天，美國全力促成穆夏拉夫與布托的結盟談判，希望能分一些穆夏拉夫的權力，讓巴基斯坦又可以反恐，又可以往民主的方向邁進一步。現布托一死，整個局都亂了。

這因此牽涉到第四個觀察點：布托被刺，支持者一定會繼續要求國際（或聯合國）介入調查。穆夏拉夫會同意嗎？如果穆夏拉夫不同意國際介調查，美國在需要穆夏拉夫繼續坐鎮的時後，會同意國際介入嗎？如果美國反對國際介入調查，布托的支持者能服氣嗎？

這些都是我們現階段的觀察點。也許過幾天有更多的內幕會出現，那時我們再來看後續的發展。

本文轉載於《劉必榮部落格》。2007.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