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知識份子對話03》創造更廣闊的本土經驗

分類: 特別報導 | 作者:彭蕙仙 |
日期: | 語言:

採訪對象: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所長陳芳明

訪談方向:開放的本土觀與台灣未來

文◎

「歷史記憶是文化的基礎,我們應該尊重不同族群的歷史記憶,」然而」在「轉型正義」成為社會顯學後,陳芳明感嘆:「這個社會卻有一部分人的歷史記憶被粗暴地對待,」民進黨將操作成清算式的批判,「讓台灣陷入無止盡的對立與不安中。」

陳芳明說,政治上的動盪,「對文化形成很大的傷害。」他主持的「台灣文學研究所」願意跟「中國文學研究所」保持良好互動,「就引來一些人期期以為不可的批評,」陳芳明說,一些自認本土的人說,不可以跟中國文學走得那麼近,台灣文學要守住自己的資源;陳芳明說這種「保護」其實是一種「自我設限」 ,更是一種「傷害」,他感嘆:「經過五○年在台灣的教育和在地經驗的累積,即使是唐詩宋詞,我們也有了自己的詮釋,中國文學可以是台灣文學的養分,」就像很多外省人的經驗也是台灣經驗的一部分,「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排斥、排除?」

陳芳明認為,文化應該是一種加法,廣納百川方成其大,「但是台灣卻一直在做減法,各個領域都是如此。」這裡也減,那裡也減,「結果搞得二十一世紀的前八年,台灣全然給浪費掉了,因為台灣什麼都沒有做好。」

陳芳明說,看看別的國家全都在衝刺,只有台灣因為一個沒有歷史觀、戀棧權位、缺乏同理心的政治領導者,把台灣鎖在虛妄、偏狹的本土論述裡,「寸難難行」。一路從過黨外時期走來的陳芳明看著民進黨為著「一個人」墮落至此,不只感到心痛,更滿懷憂慮:「台灣已經輸在起跑點上了,」為了這種無聊無情的内鬥內耗,「台灣付出了沈重的代價,」陳芳明問,還要這樣下去多久?

這股鬱悶和擔憂,不只陳芳明懸繫心中。他說,很多知識分子和社會運動者,一開始都是跟「黨外運動」匯流而行的,例如環保運動、農民運動、婦女運動,等等,當時大家的目標一致,就是要對付國黨這隻「大怪獸」;隨著民進黨執政,很多人「卻發現本來以為純粹是為理想打拚的人,其實骨子裡只是為某種意識型態服務,甚至抵抗不了權力的吸引,跟過去的威權有什麼不同?」可以說,民進黨雖然完成了本土執政的歷史性任務,卻也同時在這個過程中,窄化了本土,台灣的活力和創意「被偏執虛妄的本土論述給框架住,」很多知識分子和從事社會運動的人因而陷入了巨大的失落。

許多的情緒正不斷膨脹著,需要一個出口,「在這次的陽明山會議中,我看到壓抑正在釋放,」陳芳明認為,這是一件好事,「表示大家都還沒有放棄,理想還在,」他期望愈來愈多知識分子願意站出來,「一起為更開放的台灣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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