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偉中

三月廿二日，是臺灣史上第四次總統直接選舉的日子，在歷史上會留下怎樣的烙印？

今年，全球有幾場總統大選，剛過去的俄羅斯大選，看起來無法變革（change）俄羅斯這個由金融寡頭壟斷政治權力、普遍腐敗又缺乏法治的國度。地中海島國塞普勒斯，在上月廿五日也舉行了大選（當然臺灣沒幾個人注意此事）。一個共產主義者、勞動人民進步黨的總書記Dimitris Christofias在第二輪選舉中以53%選票勝岀。這位克先生是該國第一個共產黨籍的總統，更是歐盟的唯一。他誓言要恢復與土耳其裔塞人的接觸，要努力終結該國希臘裔和土耳其裔的族群分裂，如果他真的作到這一點，那絕對是很大的改變。

現在正熱烈進行的美國大選，聲勢看好的Barack Obama，以change為主題，據說吸引了很多冷漠、年輕選民的支持。但歐先生提出的「變革」實在空洞無物，除了族群背景和抽象的「形象」外，實在看不出來他和兩大黨的傳統政客有什麼根本差別。即使歐先生最終勝岀，到底能帶給深陷戰爭泥淖、經濟衰退以及貧富差距惡化的美國怎樣的變革，其實難說得很。

要談「變革」，當然得談要改變什麼，又要變成怎麼樣。不同思想、立場與利益的人，會有不同的答案，有優先順序截然不同的議程。

從普通老百姓（上班族、勞動者、作小生意的、小市民）的立場出發，怎樣減少貧富差距，怎樣杜絕金權政治、官商勾結，怎樣讓生活壓力少一點、環境品質好一點，這些應該就是「大眾」的期待。

問題是，馬謝兩人誰能帶來這樣的改變？

根除金權政治嗎？謝身邊人的一團貪腐爛帳，舉國皆知，治一市如此，治一國能不重蹈覆轍？馬個人或許比扁家清廉，也可能不會明目張膽的把手伸進企業，但是他底下的幾十路諸侯，不少人剛選上就爆出案子，馬有多少實力、能力與意願來壓制這些財團派系？

縮減貧富差距嗎？馬謝好像都很關心，謝還提出動人的「幸福經濟」，說要照顧「三中」。很好。但是他們真有對症下藥嗎？馬跟謝的焦點都擺在兩岸經貿開放和減稅，差別僅是輕重緩急有點不同。

問題在於，臺灣貧富差距的擴大，是因為開放太多，還是因為開放太少呢？這個關鍵，從來沒人擺脫統獨意識形態好好談清楚。主流輿論都說，民進黨鎖國所以經濟搞不好。其實這句話問題多多。比起李登輝的戒急用忍時期，民進黨開放了不少兩岸經貿的限制（例如對大陸投資累積金額或比例的上限），哪個時期的貧富差距比較嚴重呢？現在馬謝的財經政策，都是一方面促進兩岸經貿往來，一方面幫企業減稅，說白了就是讓財團有更大的市場、更少的支出。他們的假設都是︰財團賺的越多，就願意分多點給老百姓。這完全是站不住的假設，這幾年台灣財團資產不斷膨脹，老百姓的實質薪資卻不見成長，就是駁斥這個假說最明顯的例証。

讓臺灣環境變好嗎？就以蘇花高為例吧。馬謝兩人都不想建，又不敢明說。謝要怎麼面對執政黨政府強力運作讓環評在審查小組過關的事實？馬又要怎麼面對花蓮－該黨執政縣－地方利益集團拼命要建蘇花高的所謂「民意」？

政客和主流媒體喜歡把問題簡化，把口號喊的要不動人響亮，要不八面玲瓏想處處討好，但老百姓可不能頭腦簡單，隨便上當。面對現在這場不冷不熱的總統大選，我們還是得在投票拉票之前，搞清楚兩人提了什麼政見？哪些主張政見真的能改善我們的生活？這兩群人（馬謝和他們的集團）能不能真正做到這些？投票時和大選後又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讓我們持續討論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