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鍾喬
因為, 在灰燼中,我沉沒黑暗裡/和你一起沉沒黑暗裡
於是,在灰燼中,我發光/和你一起在灰燼中發光
於是,在灰燼中,我沉沒黑暗裡/於是,在灰燼中,我發光
我將詩在邊境中的種種思惟統統交付給劇作中的一個角色。他是詩人,名叫<否定>的詩人。是他,在牢房的一個場景中,紅著久未成眠的双眼,朗頌了上靣的詩行…。而他,曾經是意味著革命行動的「公社派」領袖。
這齣稱作:「闖入、廢墟」的劇作,虛構了一座被內戰炮火撤底摧毀的城邦。在斷垣殘瓦間,仍有權力競奪在政冶的算計中,以施捨民主為名,被無聲無息地操作著…。操弄政治的幕後高手,竟然是名叫<天使>的「民主派」人仕。
「公社派」遇上「民主派」;革命詩人<否定>遇上政治操手<天使>,多麼引人暇想的政治寓言,這一回,在邊境的廢墟場景中,毫不保留地將權力的鬼火給燒成暗黑中的野火。
最後,不願接受民主施捨的詩人否定,以撕毀一紙特赦令,絕然於安享城邦的權力之途,並於此,揭穿天使藉施捨民主而獲取幕後暴利的計謀…。
詩人在對絕望深感絕望中,他吶喊著:「倘使我得到了誰的施捨,我就要像兀鷹看見死屍一樣,在四近徘徊,祈願她的滅亡,給我親自看見;或者咒詛她以外的一切全都滅亡…連我自己…因為我就應該得到咒詛…。」
這是魯迅在散文詩劇:<過客>中的一席話。歷史,從時間的彼岸,回過頭來,直視著眼前──我們當下的國際政冶權力版圖…難道不是嗎?
詩與劇場,是我創作生活中的兩個支柱點。我常在詩中描述劇場發生時的所見所聞;並進而將詩的元素,或以角色、或以敘事、或以獨白、甚且對話置放在我創作的劇本中…。我想,於是我也走入了詩與劇場的邊境中,奮力地推動著美學與政治,這兩具龐大而相互咬動著的齒輪。
僅再引用本劇中,也是由詩人<否定>寫的兩行詩,作為走入邊境的告白。
他們以為囚禁我的身體/就能束缚我的靈魂
然而,我召喚大火/將我的肉體焚燒/燒得只剩一堆灰燼
多年以來,我在詩的道途中,走著一條蜿蜒的曲徑。既不向主流詩壇的成名取向靠攏,也不見得很見容於寫實主義的「風格正確」;這曲徑,與我在民眾戲劇中,引用魔幻寫實的手法類同。或許,都要引來非議的…但,我熱衷於自創一格,更在批評者的批評刀鋒上,舔著靈魂傷口上汩汩的鮮血。我必須學習將創作視作一種生命共同的過程,而非成就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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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鍾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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