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知識份子對話14》文化是需要紮根的

分類: 特別報導 | 作者:彭蕙仙 |
日期: | 語言:

文◎

採訪對象:中央研究院研究員王汎森

訪談主題:散碎化的後現代台灣社會

二○年前也參加過《中國時報》在宜蘭棲蘭山莊所舉辦的那場「國是會議」的王汎森說,他的感覺是,與這次會議相較,兩場會議有明顯的不同,二○年前的與會者用當時還很新的角度在看台灣社會,很具啟發性;王汎森說:「而這次會與的人,談的都是各個領域比較現實的問題,我覺得這樣也蠻好的,因為意味著大家很想要找到答案。」

王汎森說,很多人都很關心知識分子是不是對社會已經沒有影響力、知識分子是不是不見了,等等的問題。王汎森認為,其實這個現象各國都有,「主要是後現代主義的關係,」他說,後現代主義將一切「散碎化」,認為沒有意義才是意義,「不要英雄模式,也不認為誰要對什麼事承擔起責任。」

王汎森的觀察是,某種程度而言,台灣同樣受到了這股思潮的影響,不再相信理想主義,再加上媒體內容走向八卦化,對知識分子所關心的議題沒有興趣,「無處著力之下,很多人也漸漸覺得,那就算了,懶得多講。」

第三個讓知識分子「分量」變輕的理由是自己的專業性不夠,不能讓人尊敬;王汎森說,這種人多了,艱免也會稀釋知識分子的價值,讓社會大眾覺得知識分子也無甚可觀。

另有一點,王汎森說,整個社會對政治過度狂熱、過於聚焦,政治宛如金鐘罩,一把罩下,其他什麼東西都出不了頭,「有意義的事,特別是文化活動,很難引人注意。」但他並不認為這是社會不安之下必然的結果;王汎森舉一九四八年胡適在北京所舉辦的某個活動為例說,在當年那個動盪的時空下,胡適做了一場《水經注》各種版本的展覽,結果大大轟動,「我很難想像如果在現在的台灣辦這樣的一場展覽,會有多少人關心?」

失去對文化的關懷,整個社會,「亂跑、亂撞,沒有了座標。」對此,王汎森一直在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涉及文化的事務,似乎政府不該過分介入主導,但他認為仍然有些事情是政府可以做的,以法國為例,法國的文化部有筆專門推廣通識教育的基金,讓更多人透過通識教育培養更寬廣的興趣與文化理解能力,多少可以幫助人們免於知識貧乏與視野窄化的限制,以及因此而產生的關懷層面不足現象。

談到這點,王汎森說,台灣雖然推廣通識教育多年,但是一直沒有一套有系統的通識教育叢書,製作這樣的出版品,就是一種文化教育傳播的工件,所費不用很多,但卻可以有很好的效果,政府是不是要考慮在這裡多著點力?王汎森提醒:「文化不只是辦活動、辦展覽而已,有很多扎根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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