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彭蕙仙

採訪對象：台灣大學社會系教授張苙雲

訪談主題：台灣需要行動力

「在這次的會議中，我聽到一些人的遺憾，他們說當初的理想『所託非人』，因此對未來會有更審慎的期望，」張苙雲認為：「務實是好的，但務實不應該只表現在態度上，更應落實於『實踐』的層次。」張苙雲說，就她這次與會的感受，「似乎檢討和反省還是不夠，主要是我比較希望看見起而行的動力。」

張苙雲說，八○年代的知識分子帶領社會風騷，在社會變化的關鍵點上扮演重要的角色，許多人對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多有嚮往，甚至會想把那樣的意興風發召喚回來，但是張苙雲認為「時代已經不同，環境也不同了。」她認為，目前所需要的，不只是論述、批判的能力，「更是行動」，知識分子到底希望建構出一個怎樣的社會，他要出的力氣不只是「描繪」，而且還要有策略性思維，也就是說，對於「怎麼去做」，他也要有想法。

張苙雲以「庖丁解牛」說明理想中的知識分子的發展過程。庖丁初解牛時，眼中所見是一整隻大牛，因此有一種「不知從何處下手」的惶然；三年後，庖丁已經十分瞭解牛的構造，解牛時順著牛的組織和架構，不會碰到牛的筋絡和骨頭；庖丁能在骨節間靈活運刀，所以不容易壞掉，用了十九年的刀子還像新的一樣。張苙雲說，知識分子懷有使命感、理想主義，這當然非常好，但是她期待是像庖丁解牛一樣，不是只看到一隻大大的牛，而是看到細節、看到精氣神，知道如何一刀一刀將牛解開，而且也懂得游刃之處何在，出刀不至於自傷。

張苙雲說，國學大師錢穆曾指出，對於一個時代，一個社會，我們要有大架構、大思考與大方向，但也不可以忽略在小地方、枝節上怎麼樣一點一點使力，張苙雲說，這個觀點對她影響很大，「所以除了理念，我總是在想，要怎麼樣去做呢？」這些年來，張苙雲所關注的事集中於教育和醫療這兩大塊領域，例如，如何合理分配醫療資源、如何幫助人民擁有更豐富有用的健康醫療資訊與知識，以及處理的能力，等等，都是需要有策略、有做法才能進一步體現理念。

張苙雲說，多元社會持有各種主張和意見的人都很多，因此事情總要在一種「平衡」之中進行，包括教育、醫療體制的改變都是如此，甚至於民主操作也一樣，「不一定要選擇大破大立的方式，因為可能遇到的阻力太大，最後反而什麼也動不了，」不如一點一滴地做；張苙雲說她接受熊秉元教授說的「五％哲學」，也就是說，對一個我們覺得不對不好的狀態，我們要有耐心一步一步去改變，哪怕每次只能有五％的調整，都是好的，因為累積下來，情況就會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