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彭蕙仙

對象：中央研究院社會研究所研究員張茂桂

主題：台灣族群問題的出路

「我們常常誤認族群是不同社會文化特質的一群人所組成的，但這其實是錯誤的。」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張茂桂指出，族群意識及其範圍，起因於我們對於他者及己身的互動經驗中所生成的看法，用來界定相互不同，為何不同，有何不同的意理架構；在互動的經驗中，他指出，「產生了區分彼此人群的意念與意義架構。」而不同族群在相互理解並且定義的同時，一方面舖陳出多元文化的土壤，另一方面，卻也同時對台灣多元文化的論述與實踐，形成張力，甚至是困境。

張茂桂指出，台灣多元文化的形成直接因素來自於台灣原住民運動者要求修憲，增列保障原住民族自決權、參政權與發展權等相關條文，台灣由此在體制上給予多元文化存在與發展的空間；不過，張茂桂認為，台灣多元文化其實早在一九七○年代「台灣社會力分析」、一九八○年代「多元文化辯論」、鄉土教育運動與教育改革等即已出現，特別是在台灣族群論、修憲運動、民進黨族群政策白皮書以及國民黨本土化（生命共同體、社區總體營造、新台灣人主義） 等「政治族群化」的過程中，被逐漸累積、成形。

但也正由於促成多元文化論述等相關話語形成的政治環境很複雜，「以及使用者的『政治目的』衝突對立，」張茂桂指出，台灣多元文化時代中仍面臨了至少三個困難的挑戰：一，「多元文化要求尊重與承認異文化，有包容開闊的心胸，但這如何能夠運用到國家定位對立的情緒問題或者兩岸關係上？」張茂桂點明，過去多元文化都假定是在一個既存的國家的屋頂（制度）之下，但目前台灣在國家定位上有大歧見，不同政治主張的人如何達到包容、信賴、尊重差異？二，既有的多元文化論有正義不足的問題，除了原民議題之外，更嚴重的恐怕是「外籍配偶與大陸配偶」的問題。

其三，張茂桂指出，台獨論述的轉型正義「常用選擇性手法，將外省人歸屬於一種需要被進行鬥爭的目標，」而大部分的外省菁英又不願意「變成構成台灣的『少數民族』」，因此抗拒多元文化使用在自己的身上，張茂桂表示，這樣的態度已形成「台灣大部分外省人的困境。」

張茂桂認為，我們應該「把關注的焦點放在所有不同文化的承載者的多元面貌上，」他提醒，不要因為多元化反而不斷去強調特殊性，以致於反而不斷「形成疆界」；張茂桂建議，大家應該更關注文化的多重建構，不但來源多樣，就是族群對話、彼此涵容的過程，都是多元文化可貴的地方。

（本文為撰稿者彭蕙仙自行整理中央研究院社會研究所研究員張茂桂論文，並非採訪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