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深靖

民進黨政權以一樁竊國分贓的外交醜聞案畫下句點。陳水扁和他的三大親信：邱義仁、黃世芳、柯承亨織構成一篇現代版的官場現形記，貪愚癡妄，畢露無遺。我們比較好奇的是，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社會，可以縱容一群宵小長期掌控國家機器並自大、自肥到如此不堪收拾的田地？法國詩人梵樂希(Paul Valéry)也是一個犀利的政治觀察者，他曾說，一個政府的濫權腐敗大致會在三個面向上呈現出來，首先是有許多個人的利益糾結在一起，而必須以更大的權力來掩護或包裝；其次是有許多的不確定性和莫名的恐懼，為心術不正者操作留下寬闊的權宜空間；最後，是由於對未來缺乏想像的能力，一切只爭今朝今夕。

扁政權的外交醜聞案正好為這三個面向下了最好的註腳。陳水扁和他的家臣親信，或許是為了選舉上儲備糧草的必要，或許是為了個人的發家致富，或許是為了廣開資源以便在政治上擴大攏絡和分配的能力，即使每個人目的不一，卻都同樣需要更多不受約制的權術操作才可能完成，這些個別的利益交纏在一起，相互奧援，各取所需，終於編織成一個難分難解，保證共享其利也保證共同毀滅的權力集團。至於不確定性則來自於台海兩岸的狀態。陳水扁在公開向國人道歉的同時，還不忘以中共的「打壓」做為藉口。兩岸的分斷給予權力者太多惡行邪念的空間。最後是，阿扁與其親信有一個共同的特質：人文素養低落，想像力貧乏，沒有歷史感，缺乏國際觀，始終只能在個人權位保衛戰的泥沼中打轉。

不過，我們也必須承認，任何政權，不管它是如何粗暴愚昧，其實都含藏著一整個社會的影子；一個貪腐無度的政府，背後必然有一個物質體系和人脈網絡在支撐著。簡而言之，政府不良，官員無恥，你可以自覺是受害者，但是，對不起，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辜的。你說陳水扁偽善傲慢？你說邱義仁奸滑詭詐？好說，好說！然則，回頭一想，偽善傲慢、奸滑詭詐不就是台灣總體精神面貌的一部分嗎？環視你的週遭，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陳水扁、邱義仁！乃至回顧吾人一日所思所為，多少邪念惡行一閃而過！

謾罵容易，自省困難。今日面對如此穢臭不堪的外交醜聞案，如果我們只是抱持清算扁政權的心理，速速要將幾個弄臣親信送上狗頭鍘，而不是更深入探掘孕育如是政權的社會結構和國民精神面貌，那麼，放心，在未來的台灣政壇上，肯定還有無數扁、邱類型的政客在排班等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