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方週末編輯部
2008年5月20日,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邀請部分新聞學專家在南方報業傳媒集團座談”5•12″特大地震的媒體報導狀況,以為新聞史的備忘。 –編者
新聞開放與記者使命感的結合
范以錦 (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教授、博導):地震發生之後,媒體非常關注。僅南方週末就派了20名記者過去,整個南方報業傳媒集團有一百多人去了災區。
我對這次報導的評價是:實現了媒體對災難報導的重大突破。巨大的災難,難得的新聞開放,少見的突發事件現場的大規模記者群雲集,從未有過的視覺版面和詳盡的災難及抗災報導。
悼念期間,幾乎所有媒體的頭版都是黑色的,都突出了悼念主題,包括機關報,這是異乎尋常的。以前沒有機關報會這樣做。
在抗震報導中,我們看到了新聞開放與記者使命感的結合。以往政府某些人總是擔心媒體去採訪會出問題,覺得媒體老是搞麻煩的,這次該體會到,沒有媒體的傳播 力量,怎能感動全國人民?以往我們的新聞報導,常常是非主流媒體沖在前面,主流媒體在後面。這次主流媒體沖到前面去了,從版面設置上也可以看出來。過去要 求要以”主旋律”為主,災難報導通常都不能放在頭條,放上去了會被批評,說沒有大局意識。
這一次,我們的記者表現出不僅有新聞理想和抱負,而且非常理性。把民族的悲歡作為自己的悲歡,把民族的命運作為自己的命運。這一次全國人民乃至海外華人都能凝聚得如此緊密,媒體功不可沒。這些都體現了我們新聞記者的專業精神。
我們的新聞理論應該從此改寫
董天策(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常務副院長、教授、博導):這次媒體的報導顛覆了一個過時、不科學的觀念,就是所謂的”負面新聞”。負面新聞這種說法是站在官本位立場的,所有對政績、自己形象不利的都認為是”負面”的。
我們的新聞理論應該從此改寫。不要再講所謂的”負面新聞”,這是公關立場的詞。新聞是為大眾服務的,用《大公報》當初提出的理念,就是天下公器。從公關的角度講,你的報導對我這個組織機構有利的就是正面的,否則就是負面的。
我3月底去北京參加一個省級媒體負責人的學習班。當時有個老總就講:某個部門會擔心這個報導對自己的部門不利,或者地方上想控制資訊。最後,部門的面子是 得到暫時的保存,但是把媒體弄得很衰弱,沒有公信力。過去大家覺得中國媒體反應慢、事後諸葛亮、宣傳味很重,即使報導內容是真實的,也因為那種宣傳味讓人 覺得不真實,和讀者之間有距離。這種距離感在於時間差,也在於沒有全面反映真實狀況。”5•12″報導實現了徹底的轉變。
媒體在國家整合功能方面發揮很好作用
張晉升(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新聞系副主任、副教授):
大事件提升新聞傳播能力。這次與以往報導有一個很大不同,是引導的觀念不同,以往災難報導是以對救災的人報導居多,是推出典型報導的好機會。這次轉變為以報導被救者為主。另外,從報導事件轉向報導人性,從反思問責轉向凝聚人心。
過去我們的黨報強調政治動員能力,而這一次我們看到了媒體在國家整合功能方面發揮很好作用。
媒體如此快速、透明的報導,讓中華民族凝聚起來了。這比平時總是做”宣傳”報導時,好上很多倍。所以領導們要思考:以後的宣傳該怎麼做?
這一次的表現證明,新聞記者不僅是可以信賴的,而且在現代化中起到重要作用,這點在過去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
薛國林 (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非常令人感動的是,包括《人民日報》、《南方日報》在內都大版面進行報導。現在新聞實踐已經走到 前頭去了。這次媒體的反應,是新聞傳播,也反映了媒介文化。我想我們的有些政府領導該補一補媒介文化的課了。過去,一直強調要”正面宣傳”報導,而這一 次,媒體的報導都是無形的,看不出主觀策劃的痕跡,是很自然的報導。但是宣傳效果多好啊,力量多大!這也能看出我們國家政府、公民的成熟。
恢復公眾對媒體的信任
林愛琣 (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以往政府批評負面新聞,我們會把這類新聞說成”突發事件”、”災難報導”。這類新聞發生之後,媒體習慣性是觀望、退縮,新聞報導有泛政治化理念。
政府資訊公開條例雖然5月1日實施,其實醞釀已久。地方更早,廣州已經實施5年了。說明政府的公開意識、理念一直存在。
條例出臺與專家草案有差距,沒有把保障公民知情權等寫進去,當時讓起草學者感到遺憾。但是這次媒體的表現體現了保障公眾知情權的精神,讓人欣喜。”5•12″不僅是地震紀念日,也是資訊迅速公開的紀念日。
這次恢復了公眾對媒體的信任,希望不是個案,能通過總結經驗變成制度性安排,從此轉變新聞傳播的理論和觀念。
對人的尊嚴的報導達到歷史最高點
麥尚文(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講師):這次的災害表達,新聞層次很豐富。我將這次和某年的抗洪的新聞報導做了一個簡單對比。那年抗洪,泛政治化動員非常突出,報導重心不是災害本身,而是唱英雄讚歌,樹正面典型。
過去的災難報導的核心是救援者;週邊是災害本身,而這部分以國家保密的理由,報導得很少。這一次,報導的核心是災害;第二層是國內外的援助、受災者的個體 生命;第三層是專家解讀、答疑解惑;第四層是社會動員,以及核安全、環境污染等其他災害的預防話題。表情豐滿、圖層豐富的,是災害報導模式的突破。以往媒 體少這種人性化表達。
網路媒體的議程設置比傳統媒體豐富
李潔(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博士):實際網上最早報導的是BBC,震後2分鐘就報出來了。
我注意到有些網路媒體的議程設置比傳統媒體更豐富。比如有的網路論壇已經在討論,政府資訊公開條例實施了,紅十字會這樣的半政府組織,是不是也應該有相應的資訊公開?
這一次也讓我反思,大學的新聞傳播學院一般以大眾傳播學的課程為主,其實也應該加開人際傳播、組織傳播的課程,培養記者在不同情況下,面對不同的人,嫺熟的人際溝通技巧。
黃宗浩(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生):地震的時候我正在電腦上看電影,突然我的QQ彈出一個新聞說,14省份線民有震感,後來我才看到官方媒體的報導,再後來是央視的直播,傳統媒體的跟進。
麥尚文:我想以後也許就沒有”本報記者”,而是”記者”。現在的記者應該是多媒體的記者,可以同時給報紙、網站等供稿。媒介越融合,記者的職責越變化。
吳敏(暨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生):當直升機在有個地方一直找不到降落點的時候,有個QQ群有人提出適合的地點。可見在主流媒體觸及不到的地方,人際傳播發揮了很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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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週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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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期電子報




抗震救災靠的是毛澤東的遺產,還是“國際接軌”?
黎陽
2008.5.28.
“中青報負責人”在中央台四套談話節目中說,這次四川大地震,全虧了“改革開放”的“國際接軌”接來了“普世價值”,中國人才知道了“尊重生命”,才有了舉國一致的抗震救災。
是否果真如此呢?容易得很,把這次抗震救災的重大舉措逐一分析一下就行了。
一.國家領導人高度重視,迅速部署救災,親臨災區視察——新中國領導人的老傳統。毛澤東的遺產。不是這次才有的、靠“改革開放”、“國際接軌”接來的“新生事物”。
1966年3月8日河北省邢臺地震是新中國成立後在中國人口稠密地區第一次發生的大地震。地震後幾小時周恩來總理即下令解放軍部隊迅速奔赴 災區救災,隨即幾次乘直升飛機親自到受災村鎮進行慰問視察,鼓勵災區人民自力更生,重建家園。——聞風而動,極端重視,迅速部署,親臨災區——這是周總理 42年前在新中國成立後在中國人口稠密地區第一次大地震時便立即以身作則開創的先例和榜樣,為而後的中國領導人立下的規矩。這次四川大地震,溫家寶總理地 震發生後也聞風而動,迅速部署,親臨災區——這叫“蕭規曹隨”,繼承發揚當年周總理開創的光榮傳統;不是“國際接軌”,而是“接”毛澤東的“軌”,按毛澤 東時代立的規矩辦。——這大概是新中國領導人才有的“專利”:許多外國媒體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國家領導人做不到象新中國領導人這樣如此迅速部署救災,如此 迅速親臨災區——不信搜索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國家領導人在發生重大自然災害時立即親臨災區視察救災的圖片報導,能找到多少,能不能象新中國領導人這樣 一代又一代代代相傳。
要說“國際接軌”,那倒很可能是其他國家今後向中國“接軌”:特大自然災害面前國家領導人應象新中國領導人那樣聞風而動,極端重視,迅速部署,親臨災區。如果做不到,就可能面臨老百姓的質疑:新中國領導人不都是這樣做的嗎?你為什麼不這樣做?
二.迅速調動軍隊救災——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老傳統。毛澤東的遺產。不是這次才有的、靠“改革開放”、“國際接軌”接來的“新生事物”。
有人說調動軍隊救災是各國司空見慣的事,中國調動軍隊救災沒什麼稀奇。這種說法似是而非。外國碰上重大天災出動軍隊救災的歷史好象並不悠 久,至少二次世界大戰前沒怎麼聽說過。而且外國軍隊的“救災”跟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搶險救災實際內容大不相同。解放軍的搶險救災是實實在在的搶險救災,當真 搶險,當真救災。而外國軍隊的“救災”往往是制止騷亂,維持秩序——難怪外國媒體驚訝奔赴災區救災的解放軍居然不帶武器。——有這樣的“國際接軌”嗎?
中國人民解放軍搶險救災的傳統不是跟外國“國際接軌”來的,也不是“古已有之”,而是毛澤東獨創的。在此之前中國歷代軍隊的傳統都是“好男 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兵就是匪,匪就是兵”,兵匪不分,當兵的別說為民搶險救災了,能少禍害老百姓、自己別造災就不錯。中國古代鬧天災,何曾見皇帝親 臨災區指揮軍隊救災?封建帝王如此,國民黨統治時代照樣。抗日戰爭時期河南有句民謠:“河南四荒:水、旱、蝗、湯”——水災、旱災、蝗蟲鬧災和國民黨湯恩 伯軍隊的禍害被老百姓並列為四大災,甚至公開喊出口號:“甯讓日本鬼子燒殺,別讓國民黨軍隊駐紮”。——“蔣委員長”八面威風的照片很不少,但何曾見過他 發生災害時立即視察災區的照片?何曾見過他指揮“國軍”奮不顧身抗震救災、抗洪搶險的照片?
1942年,“水旱蝗湯”四大災害輪番襲擊中原地區的110個縣,1000萬眾的河南省有300萬人餓死。在如此大面積受災和餓死人的情況 下,國民黨政府向河南徵集的實物稅和軍糧任務數額一點也沒減少。陳佈雷說,蔣介石根本不信河南有災,說省政府虛報災情。河南省主席的災情報告裏有“赤地千 裏”、“哀鴻遍野”、“嗷嗷待哺”等字樣,蔣介石大罵這是“謊報濫調”,見得太多了,嚴令河南的實物徵集數額不能緩免。
蔣介石不救災不說,還動不動就造災。1938年,蔣介石為了掩護嫡系軍隊逃跑,親自下令炸開花園口黃河大堤,人為製造了一場大水災。蔣介石 特別關照此為最高軍事機密,務須秘而不宣,事前也不許組織百姓轉移。黃水下來後,毫無準備的老百姓突然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直接淹死和餓死的群眾多達八十 九萬人,受災面積29000平方公里,受災人口1000萬以上——中國老百姓死亡人數幾乎是日軍在南京大屠殺中所殺中國軍民的三倍,占八年抗戰中中國損失 的3500萬人口的2.5%,而日軍傷亡只有1000多人。對此蔣介石是什麼態度?滿不在乎:“沒有小的犧牲,哪有大的成就?在此緊要關頭,切戒婦人之 仁,必須打破一切顧忌,克竟全功。”
1947年,蔣介石又一次企圖決黃河之水淹沒解放軍的中原野戰軍,稱“可當四十萬大軍”。只是由於中原野戰軍迅速挺進到了大別山,才使中原人民避免了一場新的沒頂之災。
蔣介石幹了這一切,卻在今天被吹捧成“蔣介石,一個憑藉自信和勇氣,憑藉權謀和激情,憑藉意志響徹整個中國和世界的名字;一個曾在中國翻天 覆地,掀起滔天巨浪,令世人敬畏和詛咒的名字;一個在歷史的空間震古鑠今、空前絕後的名字”。而吹鼓手還居然成了“理論創新標兵”——這也叫“以人為 本”、“尊重生命”?
中國有史以來只有毛澤東第一次石破天驚提出了“人民軍隊為人民”的根本宗旨:“這個軍隊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所有參加這個軍隊的人,都具有 自覺的紀律;他們不是為著少數人的或狹隘集團的私利,而是為著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為著全民族的利益,而結合,而戰鬥的。緊緊地和中國人民站在一起,全心 全意地為中國人民服務,就是這個軍隊的唯一的宗旨。”有這樣宗旨的解放軍為民搶險救災早已司空見慣。這次四川大地震,解放軍奮不顧身搶險救災,“接”的仍 然是毛澤東建軍之始就制定的“人民軍隊為人民”的“軌”,而不是什麼“國際接軌”——除了中國,世界上還哪個國家有這樣的“軌”可“接”?這樣的傳統,這 樣的作風,就是想現學現培養也沒門。
三.充分發揮人的因素,艱苦奮鬥,有條件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上——毛澤東時代的老傳統。毛澤東的遺產。不是這次才有的、靠“改革開放”、“國際接軌”接來的“新生事物”。
地震後搶救生命的“黃金時間”只有72小時。面對地震帶來的山崩地裂、大雨滂沱,平時吹得天花亂墜的“現代化”統統不堪一擊:汽車、飛機、 供電、供水、電話、網路等等頃刻間全部失靈,此時此刻什麼現代化都指望不上,一切只能靠最原始的手工作業:靠人用雙手爭分奪秒挖開廢墟搶救生命,靠人背負 肩扛運送傷患,靠人翻山越嶺傳遞“雞毛信”,靠人手搬肩挑運送物資……如果不懂得發揮人的因素,拋棄了艱苦奮鬥,只知道消極等待“現代化”救援,那72小 時的“黃金時間”轉瞬即逝,還救什麼災,談什麼“尊重生命”?人到此時此刻才能明白:救災緊要關頭,最可靠的是毛澤東的遺產——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 艱苦奮鬥的老傳統。救災要“接軌”,需要“接”的是毛澤東艱苦奮鬥的老傳統的“軌”,而不是單純依賴現代化的“國際接軌”。
四.接受國際救援——“國際接軌”。
效果:日本救援隊沒救出一個活人。俄羅斯救援隊據說救出了幾個活人。其他國家的救援隊救出了多少人尚不清楚,但似乎也是個位數。而地震災區 中國軍民救出的人則數以萬計。換句話說,有國際救援固然好,但沒有也不影響大局。——接受國際救援的一大後果是從此不大見“精英”們象以前那樣喋喋不休指 責當年唐山地震死亡慘重是因為沒有國際救援所致了。
五.“以人為本”——兩種解釋:一是“為人民服務”,二是“普世價值”、“尊重生命”。
把“以人為本”解釋成“為人民服務”是“接”毛澤東的“軌”。把“以人為本”解釋成“普世價值”、“尊重生命”則是“國際接軌”。
按“國際接軌”、“普世價值”、“尊重生命”來解釋“以人為本”,那這次四川救災基本就沒法救。道理很簡單:“國際接軌”、“普世價值”的 “尊重生命”首先尊重的是自己這條命,如此“以人為本”首先“以”的是自己這個“人”之“本”。要救災,一是先救自己,二是不能危及自己。如果自己有危 險,那就先得掃清這種危險,否則理所當然可以拒絕冒險。典型例子是當了“先跑老師”的“北大學子”范美忠——人家就是用“尊重生命”、“以人為本”、“自 私是人天性”、“無權要求別人犧牲自己拯救別人”等“普世價值”來為自己辯護的。而一些“精英”更將其“理論化”:“‘以人為本’如果沒有了一個個具體 的、現實的個體,就是一些抽象的概念”、“‘以人為本’的‘人’,可以而且必須理解為個體的人”……這次四川大地震發生後處處險情,泥石流不斷,氣候惡 劣,暴雨不絕,要進入災區救災無論是陸路還是飛機都得冒生命危險。按“普世價值”的“尊重生命”、“以人為本”,那就只能首先保全自己,等天氣好了餘震停 了再說,否則就違背了“普世價值”的“尊重生命”、“以人為本”。
按“普世價值”的“尊重生命”、“以人為本”,溫家寶救災時摔電話發脾氣說:“我不管你們怎麼樣,我只要這10萬群眾脫險,這是命令!”要求空降兵 在惡劣氣候條件下不惜代價強行傘降時說:“我就一句話,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等等都破壞了“以人為本”、“珍惜生命”——救援人員和空降兵難 道不是人?難道不屬於“以人為本”?他們的生命難道不該被珍惜?既然如此,那就沒有權力要求他們“不惜代價”犧牲自己去救別人。——“先跑老師”范美忠們 不正是這樣替自己辯護的嗎?所以說按“普世價值”的“尊重生命”、“以人為本”,四川這次救災沒法救下去。
這一切只有用毛澤東的“為人民服務”才解釋得通:“中國人民正在受難,我們有責任解救他們,我們要努力奮鬥。要奮鬥就會有犧牲,死人的事是 經常發生的。但是我們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數人民的痛苦,我們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不過,我們應當儘量地減少那些不必要的犧牲。我們的幹部要關 心每一個戰士,一切革命隊伍的人都要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互相幫助。”——毛澤東的道理很清楚:“尊重生命”尊重的是全部生命。在戰爭條件下和災害條件 下,要挽救生命不可能沒有代價,不可能沒有犧牲。“為人民服務”的原則就是犧牲少數,挽救多數,用少數人的犧牲換取多數人的生命,在這個原則基礎上“儘量 地減少那些不必要的犧牲”。這才是切實可行的原則。而“精英”們首先尊重自己的所謂“尊重生命”實際是只“尊重自己的命、不管別人死活”,只要自己活下 來,不管別人死多少,實際效果是死得人最多,最不“尊重生命”。
只有根據“為人民服務”的原則,才有權利命令救援部隊“不惜代價”冒險進入災區,“不惜代價”犧牲自己去救別人,才有權命令:“我不管你們 怎麼樣,我只要這10萬群眾脫險,這是命令!”,才有權宣佈:“是人民在養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如果不“接”毛澤東“為人民服務”這個“軌”而接“普 世價值”“尊重生命”這個“軌”,那就無權要求救援部隊犧牲自己的生命搶救別人,就象無權要求“先跑老師”范美忠“捨己救人”一樣。
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國際救援沒能救出幾個活人:按照“普世價值”的“尊重生命”、“以人為本”,你首先必須保證人家自身的生命安全。那麼 你敢安排人家象解放軍那樣“不惜代價”強行冒雨傘降嗎?敢命令他們象解放軍那樣沒有汽車時冒著山崩地裂泥石流翻山越嶺強行軍嗎?敢讓他們象解放軍那樣忍饑 挨餓拼命嗎?不敢,就只能讓他們去不冒險、交通已經恢復的地方——這樣的地方中國人豈能放過?早就搶救過了。既然如此,有後來那樣的結果奇怪嗎?
鼓吹“國際接軌”的“普世價值”“尊重生命”實際在直接對抗破壞抗震救災:餘震不斷,塌方不斷,要救災就必然有危險,就必須提倡捨己救人的精神,就 必須表彰捨己救人的英雄事蹟。你這裏提倡先人後己勇於犧牲,他那裏公開宣揚自私自利見死不救是“普世價值”、“人的本性”,用標榜自己的行為公然嘲弄響應 號召勇於犧牲的人的行為是“傻瓜”,公然挑戰指揮抗震救災的權威,公然瓦解軍心敗壞士氣。而一幫“精英”不救災不算,還一起為這種行為喝彩鼓噪讚美叫好: “作為一個人范老師只是做了一件他應該做的事情”、“自己的生命,自己親人的生命,永遠重於別人的生命”、“西方文明的根本是建立在人性自私,人性貪婪的 基礎上的。”“只有承認人性私,正視人性私,保護人性私,惟有如此,才能建設一個文明的,可持續的社會。”“它預示著中國社會個人主義,人本主義,現實主 義,和民主政治的時代即將來臨。現在正是風雨欲來,是黎明的前夜”、“範美忠的利己主義宣言,則吹響了向中國封建傳統文化進軍的號角。這就是為什麼,我們 一定要保護範美忠,要保護他能夠坦坦蕩蕩地表明他自己,以及一切普通人的利己主義觀點的權利。”——捨己救人遭到冷嘲熱諷,見死不救的受到歡呼保護,既然 不管別人死活自己逃跑“只是做了一件他應該做的事情”,“自己的生命,自己親人的生命,永遠重於別人的生命”,那奮不顧身拼死搶救災民的人豈不是做了“不 應該做的事情”?豈不是破壞“普世價值”、“尊重生命”?抗震救災如火如荼時大肆宣揚這一套,這難道不是公然對抗救災?——“普世價值”對抗震救災的直接 破壞作用難道不是一目了然?
不同版本的“以人為本”凸顯出“精英”和中國普通老百姓的尖銳對立:廣大人民群眾在拼死搶險救災,在大力表彰捨己救人的英雄,在提倡“為人 民服務”的犧牲精神。“精英”不但見死不救,而且公然嘲笑提倡捨己救人的精神是“虛偽”、“你願意當英雄去實現你的個人價值你當去,也是自由主義的表現 麼”,不但恬不知恥地公然宣佈絕不為別人冒險:“憑什麼為了別人的人權就要犧牲自己的人權?”而且把自己的行為美化為“普世價值”、“尊重生命”。——潛 臺詞:捨己救人的人都是傻瓜,不懂得“普世價值”、“尊重生命”,只有我“精英”才是真正“以人為本”。但如果大家都學“精英”,都不冒險了,那救災也救 不成了。那時“精英”們保險立刻又有話說了:“拒不救災”、“見死不救”、不“尊重生命”、“滅絕人性”……總之他們見死不救“有理”,其他人見死不救有 罪。結論:“精英”不應該為別人冒險,其他人必須為“精英”冒險。實際效果:“尊重生命”=尊重“精英”和富人的生命。“以人為本”=“以富人為本”+ “以‘精英’為本”。
六.“普世價值”——“國際接軌”。
效果:破壞救災。
且看這次救災中一些記者媒體的作用:
——為求曝光 臺灣祥鶴老總和記者強佔救命機位元……公安廳官員明言,本來一架次就能接回四名團員,因為硬擠上陳文義和記者,於是不得不另派一架飛機去接剩餘的三名臺胞。 下午一點、三點分,軍方接連派兩架直升機去七盤溝,都因能見度不好、地面飛沙影響視線無法著陸,無功而返。連同七日的三架次,軍方浪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一旁等待接災區重傷患的救護車,卻因接不到病人,大排長龍,徒呼負負。
——映秀鎮一廣場,直升機準備升空,阿壩州工商局局長斯衛平,一拳把準備登機的央視隋姓女記者打了下來,他說:「都是你們記者占了救命機位元!」一旁,還有五位重傷者等著去成都的醫院救命。
——5月17日,俄羅斯救援隊救出第一名倖存者時,一名隊員對著鏡頭怒吼。為什麼?因為攝像機的強光燈正對著倖存者的眼睛!俄羅斯隊員然後 把門關上,記者又沖了進去。CCTV記者許波在直播時竟然進入手術室採訪,消耗掉一件無菌手術衣不說,還無知的強行採訪即將要進行手術的已消毒完畢的醫 生,將其手術衣污染,醫生怒不可遏,喊道:“你把我搞髒了!”徐波賴著不走,繼續問醫生已躺在手術臺上麻醉好的病人的傷情如何,耽誤醫生重新消毒的時間, 以及病人的手術時間。
——一位女民警失去了父母和女兒。男記者冷漠的問她在地震中是否失去了親人?怎麼能在痛失親人的情況下,還在拼命工作?最後喪心病狂的問:“你在救助這些災民的時候,看到老人和小孩,會不會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女兒?”女民警被問的離開帳篷,悲傷的話都講不出,很快昏倒。
——四川台女記者採訪一個男孩,他哥哥壓在廢墟裏的,問男孩,哥哥還會回來嗎?男孩答“會回來”,她還追問:“說實話”。——非要人家哭著說哥哥死了回不來了才高興麼?怎麼有這麼冷酷的?
——四川電視臺記者:在水泥板下埋了72小時後的陳堅 身體已經嚴重虛弱 記者卻不停的和他說話。為了配合直播 還居然撥通直播間的電話連線讓他說話。記者的煽情 使陳堅的情緒一直處於非常激動的狀態。當救出他時體力已經消耗殆盡,最後死去。
——四川電視臺SCTV-4記者為了搶新聞,簡直是不擇手段了:打攪傷患的救治,打攪搶險的進行,哪他們都要插上一杠子,又幫不上忙,還老坐直升機,佔用有限的空間。
——一個女記者正對著攝像頭播報,一個倖存者被救出來了抬著擔架走過,她就過去揭開蓋在人傷患臉上的布看是什麼人。傷患在地下被埋那麼久根本不能見光,她為了播報就不惜把人家眼睛弄壞。
——在綿陽市中心醫院,很多醫護人員來自重災區北川縣,他們家屬多有傷亡。救治傷患任務繁重,這些醫護人員對家人安危無暇顧及。一批批媒體趕到這裏採訪,記者不停追問他們:“家人去世了堅持工作,有什麼感受?”
——公安局副局長縱身推開女記者後遇難……高速旋轉的直升機尾翼近在咫尺,全神貫注攝影的女記者卻毫無察覺,死神正悄然逼近。“危險!”正 在執行警戒任務的四川省汶川臥龍森林公安局副局長王剛,縱身一推,女記者與死神擦肩而過,而王剛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5月16日這一天。……這一天恰好是他 42歲的生日,他走的時候身上還揣著60多張皺巴巴的平安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388位元臥龍被困群眾親人的電話。
……
所謂救災是一救命,二救急。不管是誰,不管以什麼方式,只要妨礙了這兩條客觀效果就是破壞救災。而這些記者都幹了些什麼?佔據直升飛機座 位,一個人一來一回至少剝奪了兩條生命的獲救機會:去,剝奪了一個向災區運送救急物資和醫護人員的機會;來,剝奪了運回一個傷患的機會。一個攝影組有幾個 人?來回一次要耽誤多少人獲救?而這些記者大爺們在災區停留期間又要消耗掉多少辛辛苦苦送過去的救災物資?那麼多記者攝影組到處亂竄,無形中害了多少條生 命?這是間接的戕害人命。直接的呢?那個抗震英雄、汶川臥龍森林公安局副局長王剛,沒有死於地震,卻為保護到處亂竄“全神貫注攝影的女記者”而枉死於直升 飛機事故——沒有這些狗屁不通、毫無自理能力卻還要到處亂竄的記者,哪會有這種事?至於打攪傷患的救治、打攪搶險的進行等等就更多了。這還不算,還專門往 別人的傷口上灑鹽,專門問家破人亡、死裏逃生、奄奄一息的人“你現在什麼感覺?”“你現在有什麼感想”——這類問題只能向心情舒暢、心平氣和、如釋重負的 人提問,否則就是存心精神上心理上折磨對方。這是一個作人的起碼常識。如果連這都不懂,那就是“不通人性”。如果懂還要明知故問,那就是“滅絕人性”。而 向災區民眾這樣提問的記者們就是這樣滅絕人性。為什麼?因為他們的目標不在救災,而在“普世價值”——“新聞自由”。用長平的話就是因為“在一場公共事件 面前,人們對於資訊的強烈渴求”,所以“呼籲政府體諒民眾的這種資訊渴求,要求政府資訊公開,媒體採訪自由”——如此不擇手段的“採訪”,不是為了救災救 命,而是為了滿足“人們對於資訊的強烈渴求”,換句話說,是為了“滿足市場需求”的“商業行為”。——“普世價值”的“新聞需求”高於“普世價值”的“尊 重生命”。否則怎麼可能不管不顧救人如救火的“黃金時間”搶佔直升飛機的空間?怎麼可能不管不顧災民的生命安全干擾救災活動、硬逼著被壓在廢墟下奄奄一 息、迫切需要節約體力延長生命的災民回答問題?怎麼可能不管不顧搶救的需要硬闖手術室、用聚光燈直射患者眼睛?怎麼可能不管不顧受害者的巨大痛苦心情專門 問人家最傷心欲絕的話題?這一切實際根本就不是為了搶救生命,而是在把別人的苦難變成一場冷酷的演出,給某些處在安全地帶的嗜血闊佬提供一些別開生面的刺 激性娛樂。——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必須遵守救災期間一切活動必須服從於救命救急這個原則,記者也不例外。首先就不能把毫無自理能力的白癡派往災區。要派, 就派身強力壯的、能自己照料自己、自己保護自己、不會變成別人負擔的。其次,絕不干擾救災活動,更不妨害救災活動,危急災民安全和健康,尤其是在救命的 “黃金時間”。第三,要採訪,自己攜帶一切必需品跋山涉水,決不跟災民爭資源、搶座位,更不讓自己變成救濟物件。做不到,那客觀上就是用“普世價值”的 “新聞自由”來謀財害命,破壞救災。
再看這一條消息:“由於極端環保組織所傳播的謠言和境外的一些反華勢力的大肆炒作,紫坪鋪大壩危險即將潰決的消息曾經一度令人們十分的恐 懼、擔心。有關部門不得不在剛剛到達災區為數不多的救災部隊中,抽出二千多人奔赴紫坪鋪大壩。而災區的救助力量必然受到了重大影響。在救助傷患的最佳時 機,二千多人不能參與救人,而被謠言誤導到紫坪鋪水庫。恐怕我們難以計算,在這場地震中,到底有多少人是被偽環保分子傳播的謠言所害死。”“網友揭發的這 一情況也得到了有關新聞報導的證實。目前已經被刪除的網易新聞曾報導說‘中廣網北京5月14日消息據中國之聲報導剛剛得到消息,紫坪鋪水庫非常危險,因為 他離震區很近,兩千名官兵已經火速前往。’”(“地震中,偽環保謠言害死了多少條人命?”[水博]於2008-05-25 16:39:24)
這是5月14日的事,正是5.12大地震後救人的“黃金時間”——救人的最要緊的時刻,一條謠言從救人現場一下子調走了兩千多人。就這一下,直接間接害死了多少人?這難道不是殺人?然而這又是“精英”們的“普世價值”的需要:
——“謠言不足畏懼。謠言可能殺人,但沒有謠言的國家更加危險。謠言止於公開。”(南都專欄作家何兵)
——“如果不能‘明白無誤地和令人信服地’證明我們懷有惡意,並造成嚴重的社會後果,請不要用傳播謠言為理由來抓我們。”(南都專欄作家長平)
——“大災大難時新聞媒體的職責首先是告知公眾,即便有錯誤資訊,但只要不停追蹤也會接近真實,公眾全息掌握資訊,做出行動選擇,也就為救災創造了更好條件。”(南都專欄作家蔣兆勇)
……
“精英”們說得多麼娓娓動聽:“即便有錯誤資訊,但只要不停追蹤也會接近真實”——實際呢?等“接近真實”了,救人的“黃金時間”也過去了。不知多少本來能不死的人死了。為什麼而死?“精英”的“普世價值”的需要——“言論自由”,包括“撒謊造謠自由”。
就憑這些就可以說,“精英”的“普世價值”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七.舉國哀悼——表面上“國際接軌”,實際上發揚毛澤東的傳統。
“精英”說,為普通老百姓舉國哀悼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可見這是“國際接軌”的“可喜成果”。
表面上看,似乎的確如此。實際上並非如此。
千百年來中國老百姓一直被稱為“蟻民”、“草民”,命賤如蟻,命賤如草,從沒有真正被當成過人。只有毛澤東在中國歷史上頭一次石破天驚地提 出:“世間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個可寶貴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我們這個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 工作的”、“為人民服務”、“人民萬歲”。
中國為普通老百姓哀悼的實踐始於毛澤東:“今後我們的隊伍裏,不管死了誰,不管是炊事員,是戰士,只要他是做過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們都要 給他送葬,開追悼會。這要成為一個制度。這個方法也要介紹到老百姓那裏去。村上的人死了,開個追悼會。用這樣的方法,寄託我們的哀思,使整個人民團結起 來。”在此之前,中國何曾有為普通老百姓的死亡舉行哀悼的傳統?
人民英雄紀念碑的建立本身就是以國家的名義哀悼無名英雄的一種形式。
為災害死難者舉國哀悼是一種形式。當形勢允許時可以採用這種形式。但不能因此說以前其他的哀悼形式都不算數。就象過去解放軍的軍服不一致, 不象07式軍服那樣整齊劃一,但不能因此說過去解放軍就沒有軍服一樣。真正確立尊重普通老百姓的意識和形式的,是毛澤東。這次為四川地震死難者舉國哀悼, 形式上“國際接軌”,實質上仍然是繼承毛澤東的傳統——“這個方法也要介紹到老百姓那裏去。村上的人死了,開個追悼會。用這樣的方法,寄託我們的哀思,使 整個人民團結起來。”
四川抗震救災靠的是毛澤東的老傳統,而不是“國際接軌”。“精英”們一口咬定抗震救災是“國際接軌”的“可喜成果”,是因為他們這次理論上 輸得連褲子都沒了:他們再鼓吹靠“市場經濟”、“理性人”、“經濟人”等等抗震救災,老百姓還信嗎?這一切“理論”早被地震震得七零八落了。再不抓住“國 際接軌”、“普世價值”當救命稻草,“精英”們就只能光屁股逛大街了。所以他們才如此拼命抓住“國際接軌”這塊遮羞布不放。
蒼蠅嗡嗡嗡到處傳播病菌,“蒼蠅型文人”也一樣。
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16/200805/40473.html
冷看《南方週末》裸體衝鋒
司馬南
南方週末(下稱南報)5月22日署名“本報編輯部”的文章《汶川震痛,痛出一個新中國》,本來前半截寫得不錯,措詞得當,情緒飽滿,調性適合, 但是,話題一轉,作者極有創意地給全國人民抗震救災的行動定了性——“國家正以這樣切實的行動,向全世界兌現自己對於普世價值的承諾”。
【1】南報心得茲有一二
連看了三遍,確信沒有看錯,“南報”的確就是這樣認定的。鬧了半天,十幾萬官兵的浴血奮戰,全國人民的大力支援,那嘩嘩的眼淚,那井噴式的捐 助,十三億人抗震救災的所有努力,居然不是中華民族古已有之的“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傳統使然,不是政黨和軍隊“為人民服務”宗旨的體現,不是“以人為 本”、“人民利益高於一切”的價值觀的表達,也不是樸素的“愛的奉獻”,不是善良天性,不是悲憫之心,而是為了“兌現國家自己對於普世價值的承諾”。
南報的意思不難懂,俺要是沒領會錯,其基本精神如下:
(1)吾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欠人家一筆道德債;
(2)這債的會計科目分類叫“普世價值應付款”;
(3)吾國某時答應要還這筆債的,尚未及還;
(4)“天譴”(朱學勤教授對汶川地震始發問語)突至,吾國浩殤。斃命數萬,傷者數十萬——還債良時終於到了;
(5)債主對咱兌現諾言的還債行動似乎滿意;
(6)還債還得好,得以進入債主期許的普世價值作為指導思想的“新中國”,還不好,仍是“舊中國”。
(7)南報深解債主意思,或有管道直通債主,正式以編輯部文章這種莊重形式予以傳達。
【2】大愛無疆民心本善
不知其他朋友是否認同南報“兌現論”,至少本人看著電視畫面流淚的時候,給災區捐款的時候、主持賑災晚會的時候,跟家人商量領養災區孤兒的時候,腦子裏全然沒什麼“普世價值”概念。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怎麼著了就欠了別人的“普世價值”的債了?
昨晚,在北京電視臺錄製《大愛無疆——抗震救災特別節目》,主持人田歌採訪武警部隊兩位軍人,他們從屬於一夜急行90公里第一批趕到汶川縣城的 英雄部隊38師。兩位中有一女兵,廈門人,只有20歲,個子很小。問及難、苦、怕一類話題,笑起來甜甜的小女兵的回答是:“首長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 趕到汶川”,“女兵男兵都一樣,聽黨指揮服務人民。”作為這台晚會策劃人,我當時覺得,這話似還可以更感性一些口語一些,可連問兩遍,回答如一。電視臺沒 有資格生硬地拔高或自以為是地添加花絮,真實往往比虛構更有力量。
餘也不才,沒有現場引導小戰士講出“兌現普世價值承諾”一類精英語言。我懷疑,在奮不顧身流血犧牲的其他戰士和救援人員心裏,很可能也沒有南報喋喋不休的什麼“普世價值”的位置。
老百姓看見同胞遭難,小孩子花骨朵一樣,殞命一旦,於心不忍,食寢難安,本性使然,善良的人莫不如此,孟夫子據此立論“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關你南家“普世價值”何事?
總理親征,鬢髮斑白,一次次淚流滿面,如自家爺爺般慈祥,心頭悸動,感念系之,為人民服務宗旨此言不繆,百姓篤信不移,關你南家“普世價值”何事?
沒你南家普世價值,難道中國還不救災了?
【3】南報震級高過《時代》
仿秦暉句式:倘南報認為事實並非如司馬氏所言,那麼,南報大概需要先做一點證明工作,即證明中國人民及其自己的政府心悅誠服接受普世價值觀,並且為普世價值在中國未得兌現心有愧隱,面有愧色。
如若此項證明工作未做,或做而未竟,那麼,南報憑甚堅稱全國人民抗震救災是在“兌現”什麼“普世價值的承諾”呢?
鳳凰衛視評論員阮次山、邱振海等,每天在電視臺發表評論,他們高度評價政府的作為,並認為,抗震救災致全民族空前團結,反映了“社會主義價值觀的回歸”。
人大政治學張鳴教授擬文曰,“災難喚醒了普世價值”。但是,他對於普世價值另有解釋——“災難中一個個用自己的生命把愛傳遞給孩子的母親,一個 個生死相依的夫妻和戀人,一個個把死亡留給自己,用自己臂膀保護學生的老師告訴我們,愛,才是人類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理由”。張鳴之普價,非南報之普 價也。
即使是美國《時代》週刊這樣的西方媒體,在《中國原來這樣》的大標題下全方位報導中國抗震救災的感人故事,也並未自作多情地認為中國政府的快速 反應、高度透明,軍隊的犧牲精神,志願者的奉獻熱情是中國要“兌現”什麼“普世價值之承諾”。細較起來,南報之震級比美國《時代》週刊的震級似乎更高。
【4】三個拐點一個頂點
南報並非沒有提到“執政為民”的字眼兒,但是依照他們的解釋,“兌現普世價值承諾”,才有‘執政為民“進步;“執政為民進步”,就是“兌現普世價值承諾”:文章說“這是一個拐點,執政理念全面刷新的拐點,中國全面融入現代文明的拐點。”
呵呵,小品演員高秀敏來了:“拐了,拐了,拐了啊”——非但拐了,而且“全面刷新”了,“全面融入”了。大約覺得這還不夠,南報進一步強調:執政為民理念進入“全面刷新”拐點之後,“以人為本這一現代執政理念”會“發展到頂點”。
乖乖,三個“拐點”,一個“頂點”,南報同仁頗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彎彎繞勁頭。“拐”也罷,“頂‘也罷,背後到底要說啥?
南報在文章結尾,以不容置疑的口氣,高瞻遠矚地點明瞭主題:“只要國家以蒼生為念,以國民的生命權利為本,只要有這樣的底線共識,就會奠定全民 族和解、中國與全世界和解的倫理基礎。整個世界就都會向我們伸出援手,整個人類就都會跟我們休戚與共。我們就會與世界一起走向人權、法治、民主的康莊大 道。”
這一段話,堪稱南報經典,不知列位方家是否予以注意。南報此處完全跳出了“汶川九歌”主題,先翹一根食指戳著物件,將物件置於道德被動地位,再揮手指明前進方向——南報特色的“普世價值康莊大道”。
【5】南報南報無獨有偶
不認真看,加了橫線這段話,平常得很,好像說咱好話哩。慢讀細嚼,不一樣了。
南報言下之意,吾國此前並非“以蒼生為念”,沒有“以國民生命權利為本”,這樣一個“底線”,及格分數線,吾國竟未達到!
因為吾國連這個“底線”都沒有達到,所以,在國內,少數族群跟國家較勁,未能實現“民族和解”,在國外,整個世界跟中國較勁,未能實現“世界和解”。中國想實現“民族和解”與“世界和解”嗎?照照自己吧,由於你自身的原因,所以今天和解還沒門兒——沒有“倫理基礎”。
聞及此,南報點睛之筆讓老夫豁然明白了好些事。
——啊,好傢夥,鬧藏|獨的人沒完沒了,原來責任不在分離主義勢力啊,不在有人出錢出力出軍師背後挑唆啊,南報意思,這是吾國責任,是吾國沒做到“以蒼生為念”“生命權利為本”,導致沒有“底線共識”;
——陳水扁之流搞“兩國論”,搞“入聯公投”,搞“去中國化”,也沒啥過錯,是吾國責任,導致沒達成“底線共識;
——半月前,巴黎街頭三藩市街頭有人舉著雪|山|獅|子旗發狠搶火炬,也不是人家的錯,也是吾國責任,導致與洋人沒達成“底線共識;
——“輪|子神漢”雇人敲鑼打鼓紐約街頭阻止華人為地震災區捐款,照理也不是輪|子神漢有錯,而是吾國責任,導致沒達成“底線共識”;
——某國炸我使館,撞我飛機,刁難我遠洋貨船,詭稱我威脅他國,指控我人權不堪,以間諜罪陷華裔科學家於不義,收留一切反華垃圾人物,千萬枚導彈瞄準吾國,更是吾國責任……
吾國責任如此之多,大大出乎老夫意料,嗚呼,真不知世上還有什麼責任不是吾國責任?
無獨有偶,南方另外一家報紙《南方都市報》,也是不遺餘力鼓吹普世價值的。其社論《國家榮譽制度當奠基於人類普世價值》講到:“這種價值是必要 的。就像諾貝爾和平獎,無論這個獎項頒給誰,它都會堅持促進民族團結友好、守衛人類和平的道義責任。”——筆者不懂了,那麼頒給達|賴|喇|嘛|呢?提名 東突分子熱|比|婭|呢?是否普世價值依舊?倘社論回答依舊,社論立場在哪里?此種立場會“促進民族團結友好”嗎?會“促進人類和平”嗎?倘社論回答為 否,前述“無論……都會”豈不自扇耳光?這麼點話都說不囫圇,遑論普世價值,誠可笑矣。
【6】需要表達慚愧嗎?
老夫私下且討一句真話,保證決不外傳:南報諸公,尊報編輯部文章結論跟畫魂似的,你們自己真信嗎?“只要……只要……,整個世界就都會向我們伸出援手,整個人類就都會跟我們休戚與共”?“我們就會與世界一起走向人權、法治、民主的康莊大道”?
冒昧猜度,南報諸公大約是相信的。
說來慚愧呀,老夫應該深刻檢討:
我的思想為什麼不似南報青年才俊那般單純稚氣?料想中國未來事,為什麼不似諸君那般浪漫?我為什麼就做不到一聽甜言蜜語,即刻六神無主渾身癱軟自廢武功拱手將13億人命運交與別人?
比諸君更堅信“普世價值”,而且早信20 年的,一位謝頂的俄羅斯男人,他的經驗讓我意識到,也許不必急著檢討——這位蘇聯帝國的繼任者,也頗迷信一陣“普世價值“之類“新思維”,他身體力行,從 自我做起,按照大佬提供的“西化”、“分化”標準施工圖作業,搞內部爆破,在“老戈,你真棒的”一片叫好聲中,吭哧吭哧幹了沒多久,就光榮地完成了任務, “兌現了普世價值的承諾”,興奮地領到了一枚諾貝爾和平獎章。
後來,蘇維埃聯邦,散了;社會主義,沒了;列寧黨,垮了。但是,某國指責依舊,北約東擴依舊,地盤被蠶食的越來越少,某國的反導基地直推到眼皮底下,NGO出面的“顏色革命”鬧得如火如荼。
謝頂的老男人,為糊口,給法國名牌皮包做過廣告,當過主持人,老婆死了後,很是鬱鬱一陣子。
這場發生在20世紀末的政治地震,不亞於8.0級.
【7】普世價值底色若何
從學理角度說,普世價值是個複雜的歷史概念、政治概念、文化概念,很難一言以蔽之。南報的大人們是否真的瞭解“普世價值”的來龍去脈,我不敢妄 加斷言,但從南報大人們沒有附加任何使用說明,沒有任何禁忌交代,沒有任何副作用提示,便大包大攬承諾“普世價值”可包治中國百病,這種老北京天橋擺攤兒 賣大力丸的江湖作派分析,頗有幾分疑似天真。
退一萬步,從最善意角度理解,“普世價值”也許不錯,象巧克力,或咖啡,或捲煙。這玩意兒,擺著玩可以,嘗嘗鮮兒,也成。當飯吃,不靠譜了。
豈止巧克力、咖啡、捲煙,連賣當勞、肯德基也在內,誰拿它當飯,誰是大頭,誰是“瓜娃子”(成都話傻小子大頭同義語)。有了當大頭的,遍地“瓜 娃子”,人家才會《不戰而勝》(尼克森所著書名)。北邊,20年前當“瓜娃子”的鄰居,大戶人家,七零八落,悔得腸子都青了,咱幹嘛還不長記性啊?
厭惡我將“普價”喻作巧克力、捲煙、咖啡者,動作勿急,喝杯咖啡,抽支煙,想好了再反應不遲。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普價”亦有甲基苯丙胺的底色。
【8】為胡萬林鳴不平
南報諸君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自視頗高,有時難免生些幻覺,以為偏居南禺嘴裏什麼都敢嚼,吧唧吧唧弄得動靜挺大沒人管,自己便是蕭峰了,便東方不敗了。嗨,說下一個大天來,所謂“南報大人”者,不就一幫孩子嘛——一幫20年前尚未成人的孩子。
某時,吃完麥當勞肯德基,喝完冰鎮可樂美年達,寫字樓裏上班碼字,忽而議及“普世價值”,一曰來頭宏巨,二曰催聲叫急,三曰青春叛逆,四曰荷爾蒙刺激,五曰建功心切.“未有敗,安有功”?豁他出去!
於是,人們看到了,南報大人們一邊高調漂亮地啟迪民智上下忽悠,一邊揉按結合地調教政府恩威並施。值國殤當頭生靈塗炭,恰導引思潮千載難逢,南 報諸公自信地開出了主觀認定配伍無礙的“普世價值摧枯拉朽麻佛散”和“普世價值十項全能大補湯”,並雄心萬丈豎起“痛出一個新中國”的帥旗。
行文至此,我必須為獄中服刑的老友胡萬林鳴不平:萬林兄,您生不逢時啊!當年,在終南山,在商丘,不就弄出幾條人命麼,今天環境寬鬆多啦。“萬 林”,分明“萬裏大造林”縮寫麼,沒事兒。您那什麼病都能治的“運動療法”被人家“普世價值的大買賣人家”套用去了,好傢夥,人家給整個中國治病啊,包治 中國百病,比您氣派多了。
南報諸君,周到異常,概慮之國人可能滿腹狐疑未必認真服用其藥方,為畢其功於一役,他們言之鑿鑿,對“普世價值丸散膏丹”之近遠期療效均作出了肯定的,但象胡萬林君一樣無需負責任的莊嚴承諾。
【9】裸體衝鋒請裹住要害
那正如南報料想那樣,該報宣傳普世價值,無遮攔地“裸體衝鋒”行為藝術,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人們議論紛紛。
質疑派質疑:媒體豈能僅受荷爾蒙左右?新聞黨性原則還講不講?
冷靜派冷靜:複雜緊要關頭,媒體腦袋上應該纏著冰袋,守土有責,幫忙不添亂。
明眼派明眼:多年積蓄能量,今天出位一搏,解放思想開道,度其志在必得。
歷史派歷史:法國大革命以後,以革命的名義行極端之實者屢見不鮮危害甚烈,列寧論左派幼稚病一文值得一讀。
和稀泥派稀泥:多元社會啦,他能叫,你也可以說啦,他說他的啦,你說你的啦。
罵娘派罵娘:奶奶地,就是欺負毛爺爺不在了,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猛料大起底派:南報廣告,多國集團在華企業鼎力相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市場的道理如此,可以理解啦!南報重諾守信,殊令人欽佩。
鸚鵡學舌派學舌:我雖然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筆者最欣賞鸚鵡學舌派,因為學舌派提供了一種可能:南報有度量象鸚鵡學舌派天天叫的那樣,把老夫博文在你們的版面上發出來嗎?
平等一下啦?
自由一下啦?
簡單意思一下啦?
捍衛一下偶的權利啦?
若南報諸君連發一篇文章都不肯,連一篇文章的平等自由人權,都不示給我們看看,卻奢談什麼普世價值,還聲言包治中國百病,鬼才信你!
南報諸君,裸體衝鋒,固不失其勇,但要害處必須裹緊才是。
【10】畫水鏤冰,與時消釋
茲文爛長,能讀至此,大不易也。
看官,無論您持何種觀點,且聽我說兩句肺腑之言。
第一,“普世價值”這玩意兒,不同人群、不同時代、不同文化背景下,均有不同的解讀,“真理從來都是具體的”(列寧語)。
那種放之四海而皆準,並且由胳膊粗、力氣大、背景深的大佬及其小兄弟、代理人找上門來推行的“普世價值”,您最好離他遠點,久入鮑肆,不聞其臭!
第二,南報用“坐商形式”來兜售“普世價值”,不太合適。筆者早年畢業于商學院,略通為商之道。開闢市場必須抓典型,今曰“案例教學”,而推廣“普世價值”的成功案例,近年莫過伊拉克國。過些日子,沒準兒伊朗也會被強行“普世”。
所以,誠懇建議南報諸公到那一帶宣傳“普世價值”,一定特帶勁兒。最好帶上前幾天駐伊美軍用古蘭經當靶子實彈射擊,彈無虛發的照片,伊拉克人民無論是什葉派,還是遜尼派,都會被你們感動,會熱烈歡迎你們的。
“畫水鏤冰,與時消釋”,南報同仁,大熱天,歇歇吧!中國抗震救災不缺什麼普世價值,眼下缺帳篷倒是真的。( 2008 05 25,原載:新語絲)
附文:
汶川震痛,痛出一個新中國
【汶川九歌】序
這是多好的轉型契機。中國現代化這鍋百年老湯,是到煮開的時候了。一個民族的百年悲情,是到昇華的時候了。汶川大地震與北京奧運會,一悲一喜,悲欣交集,中國能不能闖過去,我們這個古老民族能不能鳳凰涅槃,否極泰來,關鍵就取決於我們當下的選擇。
大地還在痙攣,災難還在延續,每時每刻,都可能有同胞犧牲。生命在危機中,祖國在危機中。
但是,我們已經走出恐懼,因為我們已經看到希望。救人高於一切,救災高於一切,已經成為整個國家的最強音。必須以舉國之力拯救一切可以拯救的生命,已經成 為全民族的共識。於是,十萬救災大軍雷霆出擊;於是,國家領導人冒著餘震不斷的風險,相繼奔赴救災第一線;於是,公共娛樂暫停,奧運火炬暫停,一切為救災 讓路,一切為救人讓路。
這其實是對生命的禮遇。這種對生命的禮遇,在國家哀悼日達到了最高峰。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所有的人都同時向逝者的亡靈默哀,所有的人都同時向生命的 尊嚴低頭。那一聲聲警報,是嗚咽,是抽泣,但更是呼喚,呼喚我們重新體認人的尊嚴,呼喚我們重新體認生命的價值。
從雪災到膠濟慘案,從膠濟慘案到四川大地震,災難不但突如其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暴虐,一次比一次慘烈。我們原本以為物質上的金湯之城,足以讓我們長治久 安。但大自然的災害卻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既然山川可以瞬間崩裂,既然道路可以瞬間扭斷,既然城鎮可以瞬間毀滅,在大自然無邊的力量面前,既然一切物質的 力量都現出了原形,都那麼脆弱,都那麼不堪——我們過去對於物質力量的迷信,就不免顯得幼稚可笑。
這是新的抗戰,這是全民族抗戰。它要保衛的主要不是土地,而是無數無辜的生命。面對大自然強加的這場戰爭,我們註定不可能是勝利者。已經逝去的生命不可能 重來,尤其是天使般的孩子們的夭折,應該讓我們每念及此,都有錐心之痛。所以無論我們怎樣努力,將來都沒有資格去慶功。但我們的確可以從災難中學習。生靈 塗炭,滿目瘡痍。悲壯的犧牲應該讓我們清醒,單純的物質上的強大並不足恃。如果連生命都無法保障,一切就都沒有意義,物質上的強大就不過是沙灘上的建築而 已。
在淚眼之間,良知復蘇;在廢墟之上,人性挺立。大地震震掉了我們心靈的塵垢,震碎了我們日常的面具。不能等到埋到瓦礫下才去愛,每個人都是倖存者,每個人 都值得愛。大地震讓我們重新發現人本身,重新回到人本身。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驕矜,所有的輕狂,這時都不再時尚。我們彼此珍惜,我們攜手同心。原來中國人 並不醜陋,原來中國人可以這麼友善,原來社會可以這麼脈脈溫情。
更重要的是,這一切是執政黨和政府身體力行並積極宣導的結果。以國民的生命危機為國家的最高危機,以國民的生命尊嚴為國家的最高尊嚴,以整個國家的力量去 拯救一個一個具體的生命,一個一個普通國民的生命。國家正以這樣切實的行動,向自己的人民,向全世界兌現自己對於普世價值的承諾。
顯而易見,這是一個拐點,執政理念全面刷新的拐點,中國全面融入現代文明的拐點。多難興邦,拐點出現之迅速超出期待,於是,如一些網友所說,這次災難中政 府的表現沒有讓人民失望,人民的表現更是讓政府動容。為了調動盡可能多的力量拯救生命,政府敞開了救災的大門,民間力量爭相進入,國際援助爭相進入,媒體 爭相進入。一個開放的、透明的、全民參與的現代救援體制正在拔地而起。但它並沒有給政府添亂,反而跟政府力量配合,形成了最大限度的合力。這個嶄新的救災 體制,或將是未來中國公民社會的模本。
固然,從技術著眼,此次救災亦非盡善盡美,但即便不乏瑕疵,亦無損此次全民族抗戰的歷史地位。它是以人為本這一現代執政理念發展的頂點,也是中國邁向現代國家的一個嶄新起點。
尤為難得的是,這次新的抗戰正鑄就我們新的民族氣質,仁愛、包容、堅忍的民族氣質。以這種新的民族氣質做支撐,屬於每個中國人,成為每個中國人的生命方舟 的新中國,將不難從災難中崛起,有如浴血的太陽。這種軟力量的崛起是體面的崛起,有尊嚴的崛起。只要國家以蒼生為念,以國民的生命權利為本,只要有這樣的 底線共識,就會奠定全民族和解、中國與全世界和解的倫理基礎。整個世界就都會向我們伸出援手,整個人類就都會跟我們休戚與共。我們就會與世界一起走向人 權、法治、民主的康莊大道。
這是多好的轉型契機。中國現代化這鍋百年老湯,是到煮開的時候了。一個民族的百年悲情,是到昇華的時候了。人們原本以為,以北京奧運會為標誌,中國正在抵 達歷史三峽的出口;誰知,大自然提前給中國出了一道難題,而正如境外媒體評論的,中國人以高分通過了考試。汶川大地震與北京奧運會,一悲一喜,悲欣交集, 中國能不能闖過去,我們這個古老民族能不能鳳凰涅槃,否極泰來,關鍵就取決於我們當下的選擇。而在這點上,此次抗震救災無疑是成功的操練,應該可以奠定我 們的信心和決心。(來源:南方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