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翠容
母親節 ( 五月十一日 ) 的第二天,跑到哈瓦那國際記者俱樂部,一名古巴同行見到我,立刻以凝重的態度問我,可知道中國四川發生大地震?
我感愕然,表示來到古巴就好像與世隔絕,未能每天上網查看新聞。他聽後立刻拉着我走入俱樂部特設的電腦室,剛巧沒有人,他便快速地在雅虎新聞網頁找到大地震的新聞,讓我一探內容。
我的天!第一天的死亡數字是八千多人,其後更增至五萬多,想到母親節前一天遇上一群中國留學生,他們唸完高中便被挑選來到古巴進修西班牙語,其中有不少來自四川。我問他們想家嗎?他們同聲呼喊︰想啊!怎麼不想,一定想家啊!
古巴長途電話費奇貴,打到中國每分鐘要五美元,中國這群留學生們便利用互聯網打長途。他們說,母親節一定要致電向媽媽問安,想不到第二天四川汶川便發生接近八級的大地震,這批遊子一定非常焦慮。
回想上一次在外得知中國大新聞–鄧小平逝世,也湊巧是身在拉丁美洲。當時剛從巴西坐巴士到阿根廷的伊瓜蘇大瀑布,在萬馬奔騰的瀑布中有一個崗站,那裏的守一見到我便拿出當天報紙給我看,頭版有一大幅鄧小平肖像,心知不妙,再查問原來是鄧小平終於過世。守指手畫腳,不停說 chino chino,他的意思是,他們要向中國人問候。
今次這一件中國大新聞–四川汶川地震,拉美同樣非常重視,中國與拉美關係日益密切,中國發生每一件大事都可以牽動他們的神經,更何況視中國為靠山的古巴。
在記者俱樂部,我成為被慰問的對象,大家七嘴八舌,就中國大地震議論紛紛。一位外國記者扯到三峽工程與大地震的成因,就這樣,我們竟然討論了一整個早上。
此時,我只想到身在災難中的人,我默默送上遙遠的祝禱。在古巴,母親節是大節日,所有人都會隆而重之,他們對汶川地震特別難過,因為它是發生在他們慶祝母親節的時候。
遊走在陽光普照的哈瓦那,我有揮之不去的愁緒。
可是,遠在加勒比海的古巴,無法每天了解四川地震災情。在奧運年,中國卻面對連場災難,從年初的雪災、西藏暴亂到地震,而奧運聖火亦處處受到杯葛,看來奧運年是中國最具考驗的一年。
聽聞中國處理今次地震的透明度比前大有進步,一位日本攝影記者朋友森佳卓在地震發生時即向我發出電郵,表示會飛往現場,問我能否與他同行?
森佳卓是一位非常有使命感的同業,他過去十多年來致力於揭發貧鈾彈的遺害,到處進行有關講座,喚醒世人關注不同天災人禍的成因和受害者的需要。他今次勇赴四川,我深信他定能向日本社會正確反映地震實情,而中國政府向國際傳媒的採訪開綠燈,這才可讓災情如實呈現在世人面前,好使我們感受到人之渺小,只有以手足之情互相看待,在漫漫長夜裏才不至於太空虛。
上周偶爾闖進了古巴通訊社的辦公室,他們對四川地震亦十分關心,請我立刻為他們把新聞從中文繙譯成英文,然後他們再從英文轉譯為西班牙文。
談到天災人禍,日前與古巴的國際經濟研究所(CIEM)負責加勒比海地區的研究員交談,當我們觸及海地,都不勝欷歔。
海地距離古巴不遠,只有四十五分鐘的飛機行程,可是相比之下,古巴雖處於經濟掙扎期,但至少穩定,目前海地為糧食嚴重短缺問題把原有的政治病態白熱化,這個島國已處於內戰之中。海地曾是加勒比海最富裕之地,現在已淪為該地區最黑暗的窮國,就好像給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世界上不少地方永遠在痛苦邊緣掙扎,而人生不也是如此嗎?在我們個人世界裏不斷經歷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收到朋友電郵告之:媽媽睡了;另一位朋友則告訴我,他至愛的哥哥得肺癌,正處於治療中。
星期天一個人默默望着加勒比海的海水衝上哈瓦那的堤岸,家事、國事、天下事,盡在心頭翻騰。
本文轉載自《真實筆記》。2008.05.23
分類:
作者:小編 |
日期: 
Tags : 











各期電子報




來留言吧!
尚未有留言
留言板RSS 引用 URI
來留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