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偉中

十九年來，中共的政治體制改革進展極為有限，甚至在很多重要的方面比不上越南。十九年來。大陸的經濟是增長了，但是貧富差距卻更為嚴重。六四民運會捲動起 來，民眾反官僚腐敗的情緒是重要催化劑，可當年的「官倒」，與現在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中國知識界越來越從十九年前的崇洋親美，轉向民族主義。但很多 現象顯示，中國當前的民族主義情緒，已經失去廿世紀初反帝民族解放的進步意義，有相當一部份人越走越偏狹、越來越沒自省力…

今天又是六四，是六四天安門事件十九週年。

今年的六四是在雪災、震災之後，奧運之前一個特別的六四。

震災對中國當然是一大考驗。地震雖然是天災，但是它往往會震開政治社會不為人知的陰暗面。有時會震出統治者的醜惡，比如貪污腐敗，就像這次四川災區校舍的豆腐渣工程。有時會震出統治者的愚蠢，比如應變能力的缺乏，唐山大地震時，第一批大型機械直到十天後才進入唐山，之前的救災部隊竟基本是靠赤手空拳……。

有時候，地震還會震出統治者的殘忍。1923年9月1日，日本發生關東大地震，還引發了火災，造成十餘萬人死亡。地震當晚，政府就向全國頒發指令：朝鮮人、中國人、社會主義者、賭徒及流氓之流極盡放火掠奪之能事，各地應嚴加防備，憲警軍隊於是大開殺戒。多名工運活動家被憲兵殘忍殺害，旅日朝鮮僑民更是最大的犧牲群體，幾天內被殘殺者高達六千餘人，華僑也有數百人慘遭殺害。

這次四川地震，表面上看起來，中共當局似乎暫時通過了考驗。英國《金融時報》記者評論說「中國政府反應迅速，利用這種自上而下的體系，動員了大規模的人力物力從事救援，因而受到了廣泛的稱贊」，他們還預期中國政治進一步的開放與改革。

中國知名的自由派學者、關注憲政問題的劉軍寧也肯定中共的進步，他說「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表現出了對生命的高度關愛，對人性的高度認同」，「執政者不再鼓勵個人為國家財產做出犧牲，這本身也是一個很大的變化和進步」。

真的如此樂觀嗎？十九年來，中共的政治體制改革進展極為有限，甚至在很多重要的方面比不上越南。十九年來。大陸的經濟是增長了，但是貧富差距卻更為嚴重。六四民運會捲動起來，民眾反官僚腐敗的情緒是重要催化劑，可當年的「官倒」，與現在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中國知識界越來越從十九年前的崇洋親美，轉向民族主義。但很多現象顯示，中國當前的民族主義情緒，已經失去廿世紀初反帝民族解放的進步意義，有相當一部份人越走越偏狹、越來越沒自省力。

我無意唱衰中共政權，不過中國的民主、平等、自由、法治之路，還漫長的很。

今天，當了總統的馬英九還是要發表六四感言。根據媒體報導，考慮到兩岸當前的氣氛，在內容上會格外慎重。這當然無可厚非，甚至是應當的。不過我們也得問，過去八年，民進黨政府除了反共反華以外，其實沒真正關注過中國的政治社會改革，而今在一片兩岸熱中，從吳伯雄、江丙坤到郝龍斌、李炷烽都急著去大陸，一切擋路者，都可能被打成阻礙前進的絆腳石。馬政府又能／會在中國民主化問題上，付出多少心力？

在六四的這一天，我們還是有很多問題要問兩岸的政府，當然，也問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