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整個四川旅遊業”基本歇業”外，”都江堰三個四星級酒店，兩個基本全毀，一個遭受部分損失，風景區裏酒店現在沒有一家恢復營業。航空客運今年原定 目標是2000萬人次，現在基本判斷是1300多萬人次，意味著航空業倒回去5年。”成都市人民政府副秘書長、成都市旅遊局局長鄧工力對酒店、航空等旅遊 行業也憂心忡忡…

文◎衛囡

“對四川來講，大部分地區是完好無損的，成都是非常安全的，我們應該把這些資訊傳遞出去，讓大家把‘四川遭災’的概念縮小到‘汶川遭災’的概念。”–亞太旅遊協會中國區主任常紅說。

55歲的老宋出生在成都寬巷子”革命大院”，是寬巷子3家老住戶之一，大院是乾隆年間就有的，比革命早多了。後來老宋把”革命大院”改成了”留居”，以配 合寬巷子的老字型大小風格。寬巷子、窄巷子是成都兩條比較成規模的清朝古街道，與大慈寺、文殊院並稱為成都三大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街區。

“5•12″地震那天，老宋覺得有大蛇在地下拱，拱得木頭吱嘎作響，老字型大小”留居”連一片瓦也沒掉。

6月6日，22個來自各地的志願者聚在老宋家門口，高喊著”守望家園”的口號，向都江堰、青城山、西嶺雪山等22個景區出發，拍攝這些景區的現狀，寬巷子是”守望家園”的起點。

6月14日文化遺產日當天，志願者又將在老宋家門口展示這些”家園”的照片，這是重建四川旅遊業信心的手段之一。

老宋擔心的是”留居”留不留得住，書記、市長都來過了”留居”，正在改造的寬巷子窄巷子6月14日開街，老宋是剪綵的代表之一，這裏也成了”守望家園”的一部分。

旅遊業：萬幸與萬般不幸

徐健做了3年導遊，一直走的是九寨溝路線，8天帶一個團，淡季的時候一個月一個團，旺季時一個月三個團。

5月9日，徐健帶著14人的臺灣老年旅遊團進入九寨溝，6個七十多歲，6個六十多歲，最年輕的都是五十多歲，在徐健的經驗中，九寨溝線路的旅遊團以中老年為主。

3天之後，這個老年團走到汶川柒盤溝都汶高速路上遇到了地震，從此跟外界失去了聯繫。

5月17日，地震後第六天，徐健終於和所屬的成都海外旅遊公司聯繫上了，這是海旅找到的最後一個旅行團–汶川大地震的時候，他們共有89名內地遊客和877名外國遊客在九寨溝、都江堰一線旅遊，遍佈在茂縣、平武、汶川、江油等災區。

地震後第八天，海旅與有關部門配合，前後出動直升機5架次，終於把他們最後14名遊客全部接回成都–海旅966名在震區的遊客，除了一名臺灣遊客在救援人員到達的時候墜纜車身亡外，”其餘遊客無人傷亡”。

對旅遊公司來說，這是”萬幸”，但留給他們的還有”萬般不幸”。送完最後一批遊客回家，海旅公司總經理管河玉盤算了一下，地震對公司來說，意味著兩個詞：顆粒無收、毀滅性打擊。

“花在營救上的錢就是七十多萬元。”管河玉說，這都算是小錢。海旅主營入境遊，而入境遊客80%選擇九寨、黃龍旅遊線路，”現在要換線路根本來不及”，國外旅遊業計劃性很強，旅遊廣告一上就是一年，要促銷一個新景點，沒有一年以上是基本不可能的。

據海旅公司統計，截至6月底，該公司境外旅遊團隊退團671個，損失1087萬美元，國內旅遊團隊退團93個，損失1692萬元人民幣。

九寨、黃龍每年要接收300萬人次遊客，交通線路分為陸路和航空兩類，其中航空占1/3，陸路遊客占2/3，地震之後，陸路設施全面毀滅，這意味著九寨黃龍一線即使開通，遊客至少減少一半以上。

除整個四川旅遊業”基本歇業”外，”都江堰三個四星級酒店，兩個基本全毀，一個遭受部分損失，風景區裏酒店現在沒有一家恢復營業。航空客運今年原定 目標是2000萬人次，現在基本判斷是1300多萬人次，意味著航空業倒回去5年。”成都市人民政府副秘書長、成都市旅遊局局長鄧工力對酒店、航空等旅遊 行業也憂心忡忡。6月本來是九寨旅遊黃金期的開始，但今年等待徐健的將是漫長的假期。

“如果7月前能開通九寨航空，我們就不會裁員。”海旅總經理管河玉說，九寨的黃金旅遊期一般到11月，如果7月不能開通九寨航空，旅行社將提前面臨寒冬。

核心景區：基本沒受損失

“現在大眾旅遊肯定要停止，我得對遊客負責，也得對災民負責，但我們可以做小眾旅遊，比如現在這邊在炸堰塞湖，那邊在爆破，可能將來就看不到了。”鄧工力稱這種旅遊是”小範圍組織的、特殊的，實質是帶有旅遊性質的特種旅遊”，”比如都江堰毀到什麼程度，全球都會關心”。

這些小眾人群包括：科考人群和”對地震需要有感性認識的小眾人群”；來這個區域的志願者、救援者；方方面面關心災區、願意為家園重建的參與者。”守望家園”就是特種旅遊的一種。

“把災難變成可用的資源”也是亞太旅遊協會中國區主任常紅給四川同行的第一個建議，”從旅遊的角度講，成都和四川在被全世界關注，國外第一時間熟悉了成都和四川的拼音，而不只是知道熊貓和川菜，這是非常有利的。”所以首要任務是把四川的負面知名度變成正面。

亞太旅遊協會成立於1951年，是為亞太地區與旅行相關機構提供服務的一個非營利性機構，巴厘島爆炸案、SARS期間、印度洋海嘯，他們都曾派專家 小組幫助災區進行危機處理。這次亞太旅遊協會成員是震後一個星期趕到成都的，他們來之前做好了各種準備，買好了礦泉水、麵包、手電筒，飛到成都一看，發現 完全不是想像的那樣，”成都市區是非常安全的，我們應該在適當的時候把這些資訊傳遞出去，讓大家把‘四川遭災’的概念縮小到‘四川部分地區遭災’。”常紅 說。

鄧工力把”遭災”分為三類：景區遭災；旅遊產品遭災；旅遊業遭災。

從成都地形來講，成都的旅遊景區就像伸開兩隻手的人，一隻手是龍門山地帶，一隻手是龍泉山地帶，中間的身體就是成都平原，”龍泉山地帶沒受損失，成都平原也沒受損失”。

四川有三個世界遺產區：樂山、峨眉山不在龍門山地帶，所以”未受損失”；九寨、黃龍”基本沒受損失”；都江堰、青城山”損失嚴重”，但也並不是一損俱損。

“地震有主震、餘震，景觀也有主要的核心景觀和附加景觀。”鄧工力以都江堰為例，二王廟、伏龍觀，還有青城山一些古建築屬於嚴重受損，但它們只是都江堰的附加景觀，古堰工程的三大核心資源，魚嘴、飛沙堰、寶瓶口，”基本沒受損失”。

“這些古建築即使沒有地震，幾百年也會有一次更新，現在成都平原留下來的古建築基本上都是清以後的，清以前的基本上就沒有了。”在鄧工力的成都景區資源統計表上，可以圈出的嚴重受損名單，”不到10%”。

而從產能角度，此次地震的損失僅為20%：”都江堰一年遊客量是300多萬人次，加上延伸的彭州、崇州幾個特重災區，一年完成的遊客量不到1000萬人次，而成都市是5000萬人次，三個重災區產能和市場量只占全市旅遊業總盤子的20%。”

地震主題公園：化害為利

“旅遊很敏感，SARS、雪災、藏獨、地震，看來好像是對旅遊業的滅頂之災，但其實它的恢復期要比製造業短得多。”鄧工力已經開始組織人馬”化害為 利”。”地震主題公園”可以看成是”地震特種旅遊”的延伸：山體突然開花，兩山合攏，道路中間拱了起來……都屬於可觀的地質奇觀，”九寨溝那些海子本來就 是堰塞湖”。

鄧工力對景區重建充滿信心，今年汛期他們會對銀廠溝被泥石流掩埋的大、小龍潭實施類似唐家山堰塞湖洩洪：”五年內，大自然的水流也會把泥石流全部帶走，水流一切割出來以後，山體一定會發生變化，原來山體裏面是岩石，外面是浮體，再外面是樹木森林，現在把浮體、樹木全部剝掉，大、小龍潭重新亮開面紗， 一定會有新的旅遊奇觀。”

至於都江堰，成都市旅遊局打算利用重建，把它做成世界文化遺產。鄧工力看齊的是如今世界上最年輕的文化遺產城市巴西利亞：”這決不是我在盲目拍腦 袋，都江堰作為城市確實受損嚴重，但它有古堰這樣的核心資源，有這麼好的城市規劃基礎，我們就應該有這個雄心壯志讓它成為世界文化遺產城市。”
成都市旅遊局對旅遊業的規劃是：今年啟動期，恢復和創新一些旅遊產品；明年恢復期；後年是振興期。

創新的旅遊產品還包括投資二十多億的歡樂穀、大熊貓基地的二期工程、蜀繡工廠、天府古鎮、鄉村農家樂……老宋家門口的寬巷子、窄巷子也是其中之一，成為成都市區裏的文化片區。

“我非常感謝那些舉牌的人，一舉就是1個億，支援災區。但這不是根本的支援，他多舉幾次之後，他都會成救濟物件。我們這次蒙受的損失，我的判斷是數以萬億的損失。現在全國募捐的四百多億元，全部拿來光是修公路都不夠。還得靠發展，‘天助者自助’。”

鄧工力一直在強調兩句話：來就是關心，遊就是支持；地震檢測成都，地震證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