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的恐怖份子身綁炸彈,專對一般以色列人下手,以為從此可以上天堂找處女。當慫恿人做烈士的伊斯蘭神長被問到,殺害以色列無辜者是否觸犯教義時,他們的答案是「以色列人不論男女遲早都是軍人,我們不殺無辜」。這種荒謬性與烈士魂的大結合豈不令人啼笑皆非…
文◎顏敏如
「怎麼樣,他怎麼說?」
我焦急地要找軍方聯絡人加比安排和少校的談話,G幫忙打通了電話,就不知道結果如何。
「看吧,就像我說的,他出任務去了,一整天在直昇機裡,難怪妳聯絡不上。他說,Avital非常忙,明天早上不能在特拉維夫見面,可是她兩小時後會打電話來。」
巴勒斯坦的恐怖份子身綁炸彈,專對一般以色列人下手,以為從此可以上天堂找處女。當慫恿人做烈士的伊斯蘭神長被問到,殺害以色列無辜者是否觸犯教義時,他們的答案是「以色列人不論男女遲早都是軍人,我們不殺無辜」。這種荒謬性與烈士魂的大結合豈不令人啼笑皆非!以色列軍隊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不能以一般民眾為槍靶,出兵有一定的程序,除了有關單位的許可之外,還必須通過最高法院嚴厲的司法覆審。我要知道的是,針對國際社會指責以色列為美國打不平衡代理戰爭的說法,以色列軍方如何辯駁。
「已經很晚了,希望妳已回到家。」
Avital依約來電。只是電話那頭有許多雜音,很難知道對方的所在,我也就隨便說兩句。
「還沒,就快到了。」
我心想,但願這次不是像前幾年電話訪談Saddam Hussein的首席律師那般,那時他一邊開車,一邊透過手機和我談。他緊張,我也不舒服。
「…妳應該也知道,以色列的國際形象並不理想,特別在西歐。」
我簡單介紹自己之後,便不很客氣地問,卻有把握,和一個「專職」人員談話,只有直來直往才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沒錯。俄國把以色列的軍事和政治分得很清楚。他們稱讚我們有專業的高效率部隊、科技先進、空軍精良。美國也有類似的說法。」
「不會吧,美國媒體也有相當刺耳的聲音。」
「的確。有自由主義的,也有學生的觀點。西歐的問題在於,他們把政治和軍事議題混為一談。以色列軍隊不是要消滅或統治對方,而是要自保、求和、並存。」
「怎麼事先知道對方就要發動下一波的攻擊?」
「我們從空中、從地面、從對方不同形態的媒體搜集資料、研判、分析。」
「不只這些吧,應該也有人員的滲透?」
「這是情治單位的工作,我不清楚。」
真不愧為發言人,一句話就可以撇開可能的關聯。
「對黎巴嫩的攻擊是場不平衡戰爭的說法,妳有什麼解釋嗎?」
「那是種非常棘手的城市戰。真主黨戰鬥人員沒有制服,藏身在市鎮裡的一般民宅,武器可以放在地下室或房間裡,這種不知道敵人在哪裡的情況只能靠情報提供訊息。我們在攻擊前會透過傳單、電話,呼籲一般民眾疏散。迦薩的哈瑪斯也非常清楚我們的弱點,他們把群眾集合在高樓的屋頂,我們的飛行員根本無法投彈。妳知道伊斯蘭婦女所穿的大袍吧?那是小形、輕形武器的理想掩護體。我們是法治國家,對方任何不按牌理出牌的方法,都可以輕易被利用來攻擊我們,都讓我們難以招架。」
原本就知道第二次黎巴嫩戰爭時,由於敵人所在不明確,以色列在攻擊前以各種方式告知民眾疏散。曾經有西方記者在清晨睡夢中接獲應該迅速撤離的電話通知,現在就由Avital證實了。
「那麼極具爭議的隔離牆呢?」
「隔離牆是個錯誤的概念,正確的說法是安全圍欄。目前四百多公里的圍欄中,只有百分之三是國際媒體最有興趣的水泥牆,就建築在自殺炸彈出現最多的地方,其他部份只是鐵絲網欄柵。」
「我記得第二次巴勒斯坦的石頭革命後,自殺炸彈攻擊在以色列境內似乎隨時隨地都會發生。」
「沒錯。那時候我們根本無法正常生活。在公車上、在餐廳裡,在上學、上班的路上隨時會遭到不測,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否能活著回家。所以我們採取三個措施,第一個是安全圍欄,第二是檢查站,第三是逮捕製造、攜帶武器的,以及策動攻擊的巴勒斯坦人。」
「檢查站也是受到詬病的項目之一,把西岸人行路的權利切割得支離破碎,對生活是很重大的搔擾。」
「我們也幫他們修築新路啊,為什麼沒人提起?還有,我們曾碰到過十四歲的少年、七十八歲的老太太、二十九歲的律師等等,企圖攜帶炸彈偷渡。任何年齡、任何職業的人,我們都不可以輕忽,我們的任務是保衛國家安全。這三管齊下的結果,自殺炸彈幾乎消聲匿跡,證明這些措施是可行、有效的。」
「我唸段巴勒斯坦的報告給妳聽:二月份一共有172件公共或私人財物遭受損毀、沒收的報告…以色列軍隊損壞Hebron一所學校裡的窗板,在Ramallah、Jenin等地損壞民眾的房子…對於這些控訴,妳有什麼說法?」
「我說過了,以色列是個法治國家,任何遭到不公平待遇的人都可以求償。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法院提出告訴並得到補償的例子,都有記錄可查。」
那麼為美國代打的說法呢?雷波維琪表示,政治議題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無法回覆。至於以色列是否先下手為強,採用先發制人的預防戰,雷波維琪並沒正面回答,只說,以色列由欲置它於死地的伊斯蘭國家環繞,她反問,如果台灣處於以色列的情況會採取什麼行動?
等我和Avital談完,走出房間時,G已坐在沙發上等我。
「滿意了嗎?任務達成了?」他問。
「不是什麼任務,純粹出於好奇,我已經厭倦媒體上那些想像出來的陰謀論,自己直接找答案比較放心。」我倚著房門答。
「放心什麼呢?我們的衝突和妳的生活有什麼關係?」
這一問把我怔住了。以色列是個數著日子生存的國家,難道只是因著它符合我對生命短暫而密集的要求?
「有時我想,當初如果把我們放到烏干達去,就沒有現在的問題了。」G似乎在喃喃自語。
「還是選個太平洋上的無人島吧,你們是在冰山上也可以種出花朵來的民族,有個天然屏障,疆域清楚,就不會有是非纏身。」G一聽,笑了出來。
「真喜歡妳愛編故事、愛做夢。」
G拍拍他身邊的空位,示意我坐下。
「開始說吧,是什麼樣的一個島?」
這人的嘴角微笑著,眼裡,卻泛著淚光。
「首先,沒有Negev沙漠,沙灘不一定要平整,Rosh Hanikra的礁石卻不可以少,海水必須藍,房子必須白,還有很多很多漂亮的人在一起數星星…」屋裡的燈光昏黃,Bony躺在腳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起雨來了。在一個安靜的晚上,兩個成年人帶著一隻狗,編織著孩子們才會有的夢。夢裡只有歡笑,沒有憂傷…
週一的早晨。不讓那人送行,因為一輩子學不來道別。天氣不太熱。火車遲到一刻鐘。隔旁的美國男女青年愛說話。
飛機沖天。座椅前螢幕裡的兩個男人在雪地裡行走。我矇矇睡去。夢裡G問我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那個阿拉伯司機不斷地說,女人只有兩條路可走…我在一個吵雜的舞廳裡聽到有人高歌,曲調悲涼,令人心酸…
(全文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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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顏敏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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