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工作坊推出「那一夜，我們說相聲」，無非是把相聲作為文化符號，提醒世人有許多傳統正逐漸消失。「這在北京尤其明顯，老胡同的牆上噴上大大的『拆』，讓人印象鮮明。」他形容，這就像是房子被宣判了死刑，但隱藏在四合院裡的故事，可能隨著房子倒下而絕傳。「不是說房子不能拆，但要留意的是，可別把文化也給拆了。」…

文◎李効儒

1998年冬天，賴聲川為北京民眾帶來了「紅色的天空」。2008年七月，「暗戀桃花源」在北京大學達成大陸巡演百場的成績。

歷經十年耕耘，賴聲川和北京的關係「如影隨形」，雖然他所經營的「北劇場」最後終在一片惋惜聲中結束，但是，當時所營造出來的文化氛圍至今猶在。對他而言，台北是個汲取養分，從事創作的地方，來到北京無非是打造夢想，把作品分享給更多的人。

1998年，第一次到北京演出「紅色的天空」，觀眾剛開始沒絲毫反應，讓賴聲川相當焦慮，雖然有演員告訴他，觀眾正在認真看戲，也沒法讓他心情舒坦些。等到最後觀眾席響起誠懇的掌聲，央視採訪他時也恭喜說觀眾並未離席，才讓他心裡的大石落下。

賴聲川指出，八零年代初在台灣從事劇場工作，幾乎沒有資源可用，北京雖然有劇場資源，但文化傳承卻處於斷層，尤其面臨市場化的考驗時，劇場與人的關係緊密連結，很多因素不能量化計算，很多劇團一想到要自付盈虧，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他也強調，如果只把劇場當商場，自然無法推出好作品。」但他也強調，如果在北京演出成功，也有可能被錯解讀，認為北京的市場是可行的，「重點還是創意，還是作品。」

隨著社會快速發展，賴聲川憂心，在追求現代化的過程，是否遺忘許多傳統的東西。他指出，表演工作坊推出「那一夜，我們說相聲」，無非是把相聲作為文化符號，提醒世人有許多傳統正逐漸消失。

「這在北京尤其明顯，老胡同的牆上噴上大大的『拆』，讓人印象鮮明。」他形容，這就像是房子被宣判了死刑，但隱藏在四合院裡的故事，可能隨著房子倒下而絕傳。「不是說房子不能拆，但要留意的是，可別把文化也給拆了。」

曾有年過半百的演員告訴他，現在已經不大敢出門了，怕到了王府井就不知道怎麼回家。「他們對這座城市感到陌生，幾乎已經不認識了」。他期待，老北京城在改善硬體的同時，千萬別把人文精神、傳統價值也一併抹煞。

如果以創作為例，他一直希望從最深層的文化裡，挖掘出屬於人類的共通精神，而非只是拼湊表象的文化元素。身兼2009年台北聽障奧運會開幕式藝術總監的賴聲川，正努力尋找足以體現聽奧精神，以及台灣意象的文化元素，正如同張藝謀在北京奧運所做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