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事、對外宣傳單位，沒有打破過去的老框框，只正面的宣傳中國積極的、好的一面，有許多令對方聽了只會增加反感的套話，給人們一種誇誇其談、老王賣瓜 的感覺。美國有一個政治傳播學家拉斯維爾根，在1948年二戰結束後，說過這樣一句話：”你，說了什麼，通過什麼管道，面對那些聽眾，想達到什麼效果。” 往往，我們中國的對外機構和宣傳媒體，往往只做宣傳，做法生硬，上面佈置下來任務，照葫蘆畫瓢，沒有好好研究對方接受的程度…

文◎關愚謙

北京奧運會勝利結束了，給2008年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許多曾擔心奧運會可能發生不愉快事件的國人和外國朋友，都非常高興。一場虛驚，終於煙消雲散。

自從去年八月，北京奧運會倒計時一周年以來，世界上出現了很多對中國採取不友好態度的雜音，現在回想起來，毫不奇怪。代表資本主義利益的西方國家抵制共產主義已近一百年，現在，世界上共產黨執政的國家不多了，他們先入為主，只要你是共產黨領導，就對你不友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自然反應和偏見。也有的對中國很關心，但對中國在社會改革上，在處理社會矛盾上偏聽偏信，以偏概全，在具體問題上給他們抓住了把柄。但總的來說，是我們在對外宣傳和介紹中國的改革上無力。且看，目前的香港、臺灣、新加坡、馬來西亞的居民，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是中華兒女，更主要的是通過中文報刊對中國的改革在認識上比過去積極得多。

筆者認為，要想改變世界對中國的瞭解，必須找出不足的原因。現在該是國家領導人分出一部份精力，對症下藥，加強對外宣傳力度，加強中國的對外宣傳工作了。筆者本人通過在西方國家住了三十八年的經驗，提出自己的一些主管看法。

第一， 中國外事、對外宣傳單位，沒有打破過去的老框框，只正面的宣傳中國積極的、好的一面，有許多令對方聽了只會增加反感的套話，給人們一種誇誇其談、老王賣瓜的感覺。美國有一個政治傳播學家拉斯維爾根，在1948年二戰結束後，說過這樣一句話：”你，說了什麼，通過什麼管道，面對那些聽眾，想達到什麼效果。” 往往，我們中國的對外機構和宣傳媒體，往往只做宣傳，做法生硬，上面佈置下來任務，照葫蘆畫瓢，沒有好好研究對方接受的程度，和事後瞭解達到了什麼樣的效果。

第二，我們中國很不會利用廣告或者通過西方的華人來傳播中國社會改變、人際關係改變，政策的改變，以致于西方大部分國民，甚至包括絕大多數文化人，還用二三十年、一至四五十年前的記憶來看現在的中國。中國文化大革命和六四風波事件的許多電影電視畫面，有些人，特別是當前的西方政客和媒體編輯和記者，仍未忘懷，中國領導党和政府對以往已經通過行動，對過去的極左政策已經做了根本的否定，提倡和諧社會，在經濟上、以至政治上做了不少改革和突破，但是，對方沒有意識到，甚至包括中國常住國外的華人，也不完全知道。

第三，由於中國的宣傳機構和媒體都掌握在黨和國家的手裏，不論中央和地方大小報刊、電視電臺，在西方人的眼裏，都是國家的一部分，代表國家。因而他們懷疑中國人的思想、行動都沒有自由。報紙上的內容都是從維護國家和黨的利益出發，不能置信。在這方面，中國要想獲得國外對你的看法的改善，必須在這些方面做很大的努力。筆者認為，在中國的政權尚不穩定時，不准私人辦報刊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建國六十年後的今天，在這方面還不開放，當然會帶來非議。筆者認為，開放不等於自由氾濫，沒有法律監督。就是西方的報紙，也不都是完全自由的。

第四，一個有十三億人口的大國，筆者不認為，中國必須學西方那樣，立即實現多黨制才算是民主和進步。所謂的民主，顧名思義是人民當家作主，主要是是讓人民參與國家的建設和改革。例如，對待中國的一些非常重要的建設，如過去的三峽工程和後來的南水北調工程，為什麼不能夠在電視和其他的媒體上，增加透明度，讓各個方面的專家共同辯論，提出看法，讓老百姓共同參與，知道它的重要性。這樣做，一方面避免許多不必要的差錯，另一方面反而會拉近政府和民間的距離，會提高國民對政府的信任程度，提高國家領導人的威信，也更堵住了一些西方媒體的誣衊。當然，十三億人口，不那麼簡單。一言堂最省事，那麼，人們一些人口出怨言就很難避免，到時候，量變發生到質變，就悔之晚矣。法輪功的教訓值得研究和總結。

第五，如何更好的動員國外華人的力量。通過這次藏獨、疆獨，和一些別有用心的西方媒體的煽動，在國外讀書、工作的華人，更多的是文化人，在打擊這些勢力上，起到了空前的作用。北京奧運會和四川大地震，已經把全世界華人的愛國心都調動起來了。這二三十年來，筆者認為，中國政府沒有足夠重視住外的華人、特別是文化人的力量，謹小慎微。在宣傳中國的政策上，例如西藏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只依靠中國政府的對外機構，其聲音是極其微弱的。而且給人一種印象是，這只是官方的宣傳，不能代表中國國民的思想。我們知道，不論是哪一個國家，在改變社會、提高社會的威信的主要力量是本國的文化人，他們思想敏捷，有社會活動能力，由於他們基本上融入了國外的社會，能操一口流利的當地語言，當然他們的想法豐富，對社會的批評多，但是，他們普遍是愛國的，他們為祖國的興旺而驕傲。今年三四月份的反對西方誣衊中國，絕大部分都是他們。

使那些洋人都目瞪口呆。像支持法輪功的華人大部分是被雇傭的來自臺灣的華人。但是，中國駐外機構往往更多依靠的是有錢的中國飯店老闆、企業老闆。中國的一些涉外部門、駐外機構，有些仍用過去的”統一戰線”政策來對國外的華人劃線，什麼哪些是依靠物件，哪些是團結物件，哪些是統戰物件，這樣的幾分法，是脫離現實和脫離群眾的。記得我在這幾年來，在德國的不少大學和群眾團體，做過幾次有關西藏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分和中國崛起的幾個原因的報告，有幾位駐德國的領事和外交官員對我說，”關先生，有時候你說一句話，勝過我們說十句。

因為你的社會地位和所處的立場，和我們有很大的不同。”我知道我本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如果把國外的一些中國文化人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讓他們來介紹中國的崛起，介紹中國的傳統文化，介紹中國的改革開放所起到的正面作用，哪怕是他們從愛國出發，批評中國改革中的一些弱點，這無形中都會改變外國人對中國人的看法。我有一位外國朋友，不久前對我說：”我本以為許多到外國來居住的中國人，對中國的多次政治運動、文化大革命、六四風波都不滿意，會回應一些批評中國的西方媒體。沒想到，他們竟然完全站起來，維護中國政府的政策，如此強力的支持中國的奧運。”

第六， 如何做好在國外居住的華人的工作，是今後對外宣傳工作的一項重要任務。筆者長住德國，有時會接到中國駐德國總領事館的邀請，大部分是歡迎國內的一些領導人來訪，如國務院僑委或是統戰部的領導人，或是聽從國內外交部的指示，要大家公開支持中國政府對台政策，反對台獨、藏獨的表態。這是不夠的，還應多聽聽住在國外的華人對中國今後建設和改革上的意見，讓大家展開討論。筆者有一個親身的體會是，雖然我們遠住歐洲，但是通過當前的互聯網，以及其他的管道，大部分人都對中國的前途非常關心，也相當的瞭解。有的時候，這些人由於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西方社會的文明、社會建設、城市建設的經驗，比在國內的居民的敏感度更強。中國有這樣的諺語，”入麝香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也就是說，當你遠離發生事件的地點，站得遠一點、高一點去看它的時候，可能會看得更清楚。也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是，中國的幹部，往往只喜歡聽到表揚，不願意聽到批評，大家順著領導意志談感想，一下好的建設性的意見就這樣地流失了。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意見都是正確的，但只有通過辯論、分歧和碰撞，才能找到客觀的真理。

第七，中國政府在做對外宣傳時，往往不肯花錢。筆者曾多次向有關方面提出過，陳水扁時期的臺灣當局，每年都花錢邀請西方各國的媒體先後到臺灣來進行訪問，包吃包住。在這方面，我們的政府做的極少，因而往往這些記者只聽到一面之詞，回來後就為臺灣說好話，或者帶著偏見來看中國。其次，中國政府也應該發動在國外的一些華人機構，組織中外媒體座談會，並且對那些善於用外文寫一些介紹中國各方面介紹的文章的華人，適當的給他們一些稿費，或邀請他們，尤其是那些對中國不瞭解，說怪話的編輯記者到中國來訪問。據我所知，中國每逢年過節，邀請國外僑領到中國來參加，有些飯店老闆為爭做僑領，鬧得不可開交。據筆者所看到的，在國外的華人文化人，表示清高，很少參與。他們一般都比較清寒，在外做職員的、打工，沒有經濟能力和時間，而恰恰是他們在傳播中國文化上，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但很少受到邀請。

第八，中國目前的出版事業，蓬勃向前發展。每年新出版的書籍，品目繁多。但是很少能夠發行到國外，這也是一個現實的經濟問題。因為，國外的出版社想出一些介紹中國的文學、小說、知識性的書籍，但是他們付不起翻譯費。據說中國政府現在已經拿出一大筆經費翻譯出版中國的書籍。但是我在歐洲生活了三十多年，發表了十幾本介紹中國文化的書籍，並且在這方面與德國的出版社有密切關係的人，在德國像我這樣子的並不多，至今還沒有一個來徵求我的意見，如何系統的、有意識的，把中國好的、通俗易懂的、介紹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科學發明的、歷史的書籍介紹到德國去。我不得不引以為憾。我認為單單通過政府的管道和行為，還是萬萬不夠的。如何能夠發動大企業家，主要還是國營企業，讓他們少拿點工資，多捐點錢，多支持中國對外宣傳工作。

第九，從這裏，我特別想強調中國公眾的力量。據我所知，中國有很多國營企業和私營企業，他們很希望，也很願意支持中國對外的宣傳工作。希望更正確、更好的宣傳中國。他們也希望通過這些捐助，獲得一些回報。可是他們不願意自己提出來，我認為中國政府應該開綠燈，鼓勵在各個城市成立文化基金會。據我所知，目前在中國，成立一個基金會是很困難的，他們需要通過層層審批，甚至查你的目的，生怕會出問題。這實際上是對群眾的不信任。我不排除有極個別的人，有可能會利用基金會搞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世界各國都不可能杜絕這樣的現象。可是絕對不能因噎廢食。總之目前要做好對外宣傳活動，必須調動群眾的積極性，群眾的力量。讓國外的華人，尤其是文化人，自覺地當作一個任務，來全面、客觀的介紹我們中國自己的文化。其中也允許他們客觀的批評，中國在這幾十年建設當中的不足之處。

曾有華人教授撰文表示：與其苦苦等待西方”不可控媒體”能夠回心轉意、”痛改前非”，為何不大張旗鼓地利用西方的可控傳播管道，比如正面的形象宣傳廣告，把真實的中國展現在那些從沒有來過中國的觀眾面前呢？如韓國為推介首爾、泰國為推介曼谷、澳大利亞為推介悉尼而製作的精美電視形象廣告。短短半分鐘的全景式掃描，往往能把觀眾留下深刻的視覺衝擊和印象。明星出了名需要形象設計，企業發達需要品牌塑造，一個國家、一個城市又何嘗不需要有計劃、有準備、有規模的形象推進攻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