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後，”大陸第一考”的大門再度向臺灣居民開啟。據官方統計，今年有818名臺灣人獲准參加考試。上一次開啟是在1994年，那年也是大陸律師考試首次向港澳臺地區開放。當時，三地共有359人參加，臺灣只有三人通過。這三人後來憑大陸律師執照游走兩岸，被台商和外國企業爭相延聘，其中的袁台龍律師曾感慨：”大陸律師執照改變了我的一生…

文◎趙蕾、江颯

一台商說，向臺灣開放司考是好事，但更關鍵的，在於大陸社會如何養成尊重法律的文化

“大陸律師執照改變了我的一生”

14年後，”大陸第一考”的大門再度向臺灣居民開啟。據官方統計，今年有818名臺灣人獲准參加考試。

上一次開啟是在1994年，那年也是大陸律師考試首次向港澳臺地區開放。當時，三地共有359人參加，臺灣只有三人通過。這三人後來憑大陸律師執照游走兩岸，被台商和外國企業爭相延聘，其中的袁台龍律師曾感慨：”大陸律師執照改變了我的一生。”

幾乎與此同時，”台商潮”開始湧向大陸。正當更多的臺灣法律人士躍躍欲試時，律考大門突然關閉，有消息稱因”配套設施沒跟上”。

此後的14年裏，臺灣律師從事和大陸相關的業務，主要通過三種途徑：接受大陸仲裁機構聘請擔任仲裁員，介入經貿、海事等有限領域的糾紛處理；以”顧問”身份在大陸律師事務所協助處理涉台法律事務；或者以公民代理人身份，介入民事糾紛。

相比其他職業資格考試，律考的開放，顯然沒有開放醫生、會計師資格考試那麼順利。在這期間，臺灣各方通過各種管道，一直要求重開此門。今年，兩岸關 系回暖，再度開放正當其時。臺灣永然聯合律師事務所創始人李永然對此並不意外，”國共論壇時，兩岸就商談過這個話題，現在只是具體政策的落實。”

更多的臺灣人看到了商機。近年來，臺灣法律服務市場漸趨飽和。相比之下，大陸律師市場更為廣闊。有臺灣媒體援引有關機構的分析文章稱，大陸至少需要 增加一半以上的律師；而且，這些年來，大陸大城市律師的收入，和臺灣律師的收入差距也在逐漸縮小。但一些臺灣媒體提醒，大陸律師收入層次參差不齊，平均水 平比臺灣低。

李永然認為，若臺灣人取得律師資格，就可介入民事以外的訴訟，協助台商爭取合法利益，台商將因此受益。

有熟悉大陸情況的臺灣法律界人士對此持保留態度。他們認為，台商針對商務項目可能找臺灣的律師，但若遇到要上法庭訴訟的刑、民事案件，還是會找當地的律師，因此不會有很大的實際效益。

兩岸法律差異帶來考試困難

無論如何，向臺灣人開放大陸司考，將多少增進臺灣人士對大陸法治狀況的瞭解。

朱偉雄律師是1994年三名通過者之一。他回憶說，1993年他到香港參加大陸律考培訓班，第一堂課上，大陸的法理學教授告訴他們，世界上有”資本 主義法系”和”社會主義法系”之分，這種分類為當時已獲得美國法學博士的朱偉雄所聞所未聞，這讓他開始意識到，不能用臺灣的理論框架去理解大陸法律。

不同”法系”帶來的差異並不少見。熟悉兩岸法律的大陸律師說，大陸特有的制度及法學專業用語是不少臺灣法律人士瞭解大陸法律的障礙，如物權法的”農 民集體所有權”、刑事訴訟法的”依靠群眾原則”等名詞與制度，都是臺灣考生不容易理解的概念。李永然注意到，大陸憲法對所有制的規定跟臺灣有很大不同，台 灣”憲法”裏沒有”集體所有制”。

1990年代初開始接觸大陸法律的李永然認為，臺灣人參加大陸司考，雖有一定困難，但既然報名參加了，想要在大陸從事法律事務，就要尊重大陸的法律，遵守考試的要求。李永然說，這些年來，大陸法律也借鑒了臺灣的一些做法，還是有一定的相通性。

養成尊重法律的文化最關鍵

改革開放以後，臺灣許多法律教科書，在大陸法律系學生之間，早已廣為流傳。臺灣人到大陸捐建法學院，在大陸教授法律，也不只一例。大陸的很多法律尤其是民商法的制定，不乏借鑒臺灣之處。

不少臺灣人把大陸法律和臺灣法律視為同宗同源，他們認為，對比香港、澳門人承襲英美法系，臺灣法律人應該更容易瞭解大陸法制。

朱偉雄強調，臺灣對大陸研究不能僅止於政治面，而應培養大量的法律人才，”經濟的交往是既定的事實，所有數字都指出社會的這種需求。”

多年呼籲開放律考的臺灣前”法務部”部長廖正豪表示，大陸司法界開放臺灣專業人士的加入，對兩岸都是好事。台商在大陸可以尋求思想接近、背景熟悉的 臺灣律師協助，保障其權益；大陸司法界也可經由共事交流，提升司法品質、行政效率及人民信賴度。長期觀察，專業互動愈多，對兩岸的發展必然都有正面影響。

李永然說，他預測明年還有更多臺灣人報考大陸司考，至少能達上千人。

不過，臺灣人對大陸法治環境的疑慮仍難消除。經濟官司纏身的台商沈柏勝告訴南方週末記者，大陸和臺灣的律師實際水準差別不大，遇到具體案件，他對台 灣律師並無特別的傾向。依他的經驗，審判人員的素質對案件的公平審理起決定性影響。他認為，向臺灣開放律師市場是好事，但台商更看重的是，整個社會能否養 成尊重法律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