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沈積，可以沈多久？陳水扁想利用這種戒嚴歷史的陰影，台獨的「宗教吶喊」，來為自己的貪污脫罪。然而，歷史之無情，恰恰是他的貪污，會把這歷史的殘留，洗得更乾淨。所以不必為阿扁抓狂了。他像一陣民主的膿瘡。不好好的出完，是不會痊癒的。而且，這膿瘡，是過去身體所有病根的殘留，讓它出得更完全，對台灣未來的民主體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文◎黨外十三郎

陳水扁對台灣民主的貢獻，非常大。平心而論，政權輪替是第一功。但貢獻最大的，恐怕還是洗錢案的追查，讓人看清「民主」招牌底下，到底有多少隱藏的黑暗，民主需要多法治機制的建構，才能完整健康。他所有的一切行徑，包括集體貪污、使用人頭戶、吳氏家族的洗錢、民進黨的共犯結構、如何使用總統府權力運作等，都是一門非常好的「第三世界國家民主成長經驗研究」。

而且，隨著陳水扁為了案件所做的掙扎愈多，他的街頭運動所進行的宣傳愈大，我們所見的「民主」底層的社會與心理問題，就更鮮明呈現，愈廣泛而深入。

該研究批判的，其實不是陳水扁最近抓狂式的政治語言，而是他的邏輯不通、言詞錯亂、思想混亂的所有發言，竟然還能帶動群眾。真的，一個洗了十幾億元的總統，一個貪污嫌疑犯總統，一個洗錢家族，還能振振有詞，還可以搞群眾動員，這樣的社會，到底是那裡生病了？

坦白說，群眾動員是用錢來支應，給每個來的群眾出一千元上下的「走路工」，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難道這些群眾，不知道自己正在支持一個貪污犯嗎？他們的內心，要如何對自己的孩子交待，對自己的良心交待？如果電視出現他們的面孔，不會不好意思嗎？

所以陳水扁得給出一個理由。而他的理由，就是「台獨」。洗錢，說是為了「台獨建國」要用錢，用人頭洗錢，說是「怕被國民黨查，給台獨的錢，是要坐牢的」。這更奇怪，陳水扁自己執政，台獨喊得比什麼都響，就是不敢做。一些原本不支持台獨的人，看台獨有錢賺，都跟著喊台獨。陳水扁執政下，台獨已成顯學，當台獨人頭，高喊台獨，不僅不會坐牢，還可以拿錢，上電視開節目，拿總統府的經費來宣傳賺錢，那些投機份子，「獨」都來不及了，誰還怕台獨？

不料陳水扁把戒嚴時代「犧牲奉獻為台獨」那一套，又找來當理由。彷彿李登輝執政十二年，陳水扁執政八年，解除戒嚴都白幹了。這二十年，是時間的真空。偏偏，就是有人信，而且跟著陳水扁走？你說他們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或者他們根本未曾自戒嚴時代走出來？

該研究的，其實是這種心理。因為陳水扁分明看清楚了，這是民進黨執政的基本盤之一。他們之中，有一群年齡偏大的中老年人（你去陳水扁的場子就知道），他們還生活在過去，未曾自戒嚴時代走出來。而陳水扁正是在召喚這些「戒嚴下的幽靈」。

這種「未曾解放」的心靈，正是民進黨悲情的來源，也是社會未曾釋放的陰影。民進黨也曾有過都會中產階級支持者，但在紅衫軍的時候，幾乎都失散了。民進黨曾有過本土的社會精英，但他們無法忍受貪污的政權，也散了。他們可能對國民黨的官僚腐化不滿，但他們卻在陳水扁身上，看不到希望。年輕人在扁家的貪污裡，只看到失望。民進黨如果好好重整，還是有希望找回這些支持者。但如果只是靠這些「未曾解放」的幽靈，是無法走出新希望的。

所以，民進黨的黨慶裡，在許信良發言時，有人發出噓聲要他下台。為什麼？因為如果民進黨只剩下「陰影基本盤」，來參加黨慶的人，就是這些人為主，就會出現這種局面。而如果民進黨只想靠這些人來支持，是根本不可能執政的。

所以，陳水扁的抓狂，對台灣是有非常重要的意義的。他見證了，政治讓人發狂，可以到什麼程度。他，也見證了台獨的偏執與狂熱，可以走多遠。

然而，更深一層的意義是：歷史的沈積，可以沈多久？陳水扁想利用這種戒嚴歷史的陰影，台獨的「宗教吶喊」，來為自己的貪污脫罪。然而，歷史之無情，恰恰是他的貪污，會把這歷史的殘留，洗得更乾淨。

所以不必為阿扁抓狂了。他像一陣民主的膿瘡。不好好的出完，是不會痊癒的。而且，這膿瘡，是過去身體所有病根的殘留，讓它出得更完全，對台灣未來的民主體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讓阿扁繼續抓狂，讓我們繼續安靜的研究他，研究政治狂熱群眾心理學，研究台灣的歷史病根，研究民主的危機與治療。

感謝陳水扁，感謝他出錢出力的演出，讓我們這一課，上得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