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華爾街坑人的投資銀行稱為「蟑螂汽車旅館」，也就是那種用來誘黏蟑螂的紙盒屋，投資人一旦進去，就別想出來。事實上，過去在自由市場全球化的意識形態之下，整個金融體系的思維又何嘗不是「蟑螂汽車旅館」，所有腦袋一旦陷入，就別想出來…

文◎林深靖

美國國會通過7千億美元紓困案，美股依然重挫。台灣國安基金頻頻入場護盤，10月8日終場加權股價指數依然大跌318點，投資人臉色與盤面同樣鐵青，市場一片恐慌。

利多出盡，藥效罔然。這已不是「金融危機」，而是信任的危機，觀念的危機，價值的危機。過去一世紀以來由歐美所主導的意識形態建構，正在一吋吋地崩解。那些曾經縱橫華爾街的精算大師，那些高傲、冰冷、目空一切的全球金融賭場勝利者，如今從金字塔頂端摔落，成為過街老鼠，只能流竄於無可收拾的殘局之中。

1986年的車諾比爾核電廠爆炸事件，喚醒了一個世代的環保生態意識，讓大家意識到地球的脆弱和科學的局限。2001年的911事件，翻轉了全球的戰略版塊，恐怖分子以小搏大，改變了國際上強者與弱者的權力關係。同樣的，自2007年美國次級信貸風波震盪開來的金融海嘯，也正在改寫人類的文明史，新自由主義資本市場中私家致富的法則、瘋狂的金錢遊戲以及呼風喚雨的金融作手，都將接受嚴酷的檢驗。一套注重集體參與、公共利益以及分配正義的新價值觀將在廢墟中浮現。

《紐約時報》的一篇短論將華爾街坑人的投資銀行稱為「蟑螂汽車旅館」，也就是那種用來誘黏蟑螂的紙盒屋，投資人一旦進去，就別想出來。事實上，過去在自由市場全球化的意識形態之下，整個金融體系的思維又何嘗不是「蟑螂汽車旅館」，所有腦袋一旦陷入，就別想出來。

尤其是，自從1980年代以來，華爾街帶頭創發一大堆無奇不有的衍生性金融商品，誘引無數投資人在不明究裡的情況下入場套牢，日積月累，終於引發今日的風暴。但是，這段期間，所有在華爾街金融集團的高級主管都成為日進斗金的「金童」。譬如，才在今年9月宣告破產的雷曼兄弟銀行，其首席執行官在2007年的收入竟然高達4千5百萬美元。

而這並不是單一案例，美國現任財政部長鮑爾森曾執掌高盛集團，當時他的年收入也高達3千8百萬美元。金融業界的超高所得擴大了整個社會的貧富差距，也使得年輕一代以進入華爾街為生命最高理想。根據統計，哈佛畢業生在1975年有5%進入金融界服務；1990年之後即高達15%，而且越是菁英，越是喜歡往華爾街鑽營。也就是說，一整個世代的聰明才智都都黏滯在金融蟑螂屋。

從這個觀點來看，這一波金融危機的背後，其實隱含著信任的危機，對金童、炒手們在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的手段已感嫌惡，對官商一體的金融體制也不再信任。同時，也隱含著觀念的危機，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金融市場已經陷入僵局，要脫困，只能倚靠新觀念、另類思維。最後，當然也隱含著道德的危機，金融業界的超高所得扭曲了一整個世代的價值觀，貧富差距的大幅擴張已嚴重危害社會正義。這麼深沉的危機，美國政府的7千億美元當然不足以紓解，台灣政府投入再多的國安基金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