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與陳水扁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彭蕙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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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手與投票的手一樣,都必須以公義、自律與有效的他律為前提,否則會帶來無比的災難;二十年來「自由化、國際化」的經驗顯示出我們必須對人性的美麗 境界抱持更為謹慎的想像,「紀律化」必須化為制衡的制度設計與行動。國家擁有回來了,數量管制回來了,更重要的是,道德也必須一起回來,這樣我們才能真正 地談到全球經濟復原的可能性…

文◎

我二十多年前開始跑財經新聞時,有三大重要的課題非常熱門:「自由化、國際化、紀律化」列為政府金融管理的三大重點,在政治上也朝著「開放、再開放」的浪潮前進;整個社會的集體氣氛就是「一切都要鬆綁。」

那時,英國的柴契爾夫人全力推動「民營化」,「國家擁有」不只落伍甚至是罪惡;當然,這次金融海嘯後,在歐美國家競相用國家力量收購金融機構的行動中,「國有」、「民有」的辯論也漸漸成了一個不能說的、尷尬的課題;冰島政府甚至表明政府準備接管所有銀行。美國國會在 1999 年取消了銀行業混業經營的限制,格拉斯法案(Glass-Steagall Act)終於被推翻了。這個法案是在1933年、大蕭條後,美國強制將銀行的存放業務和投機交易分開來的「防火牆法案」。

如今,美林證券把自己賣給了美國銀行,作為脫困的最終手段,這其實也等同於美國政府以及金融界對格拉斯法案的二次否定──當大火延燒時,防火牆似乎反而成了逃生的阻礙,那就拆了吧。然而,這是「解燃眉之急」的手段,還是引火自焚的開始?應該不需要太久的時間,我們就會知道了。

台灣也不例外。我恭逢其盛,一路追著保險、證券、銀行業….開放的新聞跑;那年頭,「開放」才是硬道理,誰敢攖其鋒?然而,在金管會說為了提高綜效、會全力推動金融業整併的此時,似乎也宣告了那個「要多、要更多」的年代,已成了過去式,至少是暫時成了過去式。

小而美政府的思維不管用了,突然間,大家要政府更強更有力、更多的干預、更多的子彈投入,連自由主義的經濟學者都讚美英國的布朗是救世主,因為他救市救銀行,行動快狠準。

是哪一個時代錯了?

人類的歷史還太短,短到往往沒有辦法判斷是非成敗,而金融業「自由化、國際化」的歷史更短,二十年的時間,自由化所造成的金融業過度競爭、業務浮濫、道德風險,再加上「世界是平的」,國際化推波助瀾,金融海嘯捲起百尺浪,終於泛濫成災、形成眼前這難以收拾的洪流。

或許真正的問題在於政客的生涯更短暫。需要靠一次一次選舉勝出的政治人物就像企業 CEO,任期有限使得他們天生地就無法做長期思考,特別是,「利己精神」並不如亞當‧斯密的預期,成為社會福祉的核心引擎,相反的,卻在利益共生的扭曲的企業民主(數人頭、算股份)之下,讓貪婪順利著陸;這樣的故事,在華爾街風暴所掀起的濤天巨浪裡,我們已經驚駭再三。

另一方面,民主程序票票等值的張力卻不能保證公共利益的必然性,反而因為少數的冥頑形成一種難解甚至無解的僵持,從而拖累了社會前進的步履;在反扁與挺扁的對抗中,人們見識到陳水扁不可思議的能量,他反覆論述著「我是台灣人『選出來』的總統。」本土意識要能成為他的尚手寶劍,前提是他有民主制度做他的風火輪。

自由經濟、民主制度已經失靈了嗎?不論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或許你也不會反對,看不見的手與投票的手一樣,都必須以公義、自律與有效的他律為前提,否則會帶來無比的災難;二十年來「自由化、國際化」的經驗顯示出我們必須對人性的美麗境界抱持更為謹慎的想像,「紀律化」必須化為制衡的制度設計與行動。國家擁有回來了,數量管制回來了,更重要的是,道德也必須一起回來,這樣我們才能真正地談到全球經濟復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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