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波學運是在圍陳之戰前發動,目標在強力批判警察處理群眾抗議時所展現的國家暴力。但當天傍晚開始的警民街頭衝突,使得輿論焦點從國家暴力、警察執法過當 轉移成暴力黨和「暴力小英」。雖然學生堅信「國家暴力比群眾暴力更該受到監督」,但是始終難逃「選擇性正義」的譴責。在藍綠對立尖銳化的時刻,學運的主張 很難在民主、人權等價值層面上獲得公允的討論,反倒立刻落入黨派、甚至是意氣之爭…
文◎楊偉中
他們其實不「野」,也並不「草莓」。在藍綠對立下曲折前進的學運。1990年3月, 以國民黨流派鬥爭和民主改革聲浪高漲為背景,以萬年國代擴權延任為契機,白色恐怖之後台灣最大規模的學運,由幾名學生的靜坐揭開了序幕。短短幾天內,數千 名學生加入行列,多數的學生訴求也在隨後幾年逐漸實現。一整批的學運領導幹部在日後加入民進黨,不少人在黨內逐步高升,當上了政務官、立委等要職。
十多年來,這場野百合學運的歷史不斷被重新書寫,還創造出「學運世代」、「野百合世代」的奇特名詞。每隔幾年,也會有媒體追索「野百合世代」的下落,雖然它 們關注的幾乎都是政治舞台上的角色。數十年來,即使在戒嚴時期,臺灣學運都不絕如縷,何以只有這群人可被稱為「學運世代」?「野百合學運」,又豈只一種詮 釋?這些問題其實都沒有經過認真的釐清,某種程度上,野百合成了一個神話。
面對這個神話,後來的學運參與者始終自覺不自覺地陷於「揚棄還是繼承」、「超越還是複製」的難題。於是,我們看到1997年因白曉燕案而起的「菅芒花學運」、2004年因大選爭議而起的「孤挺花學運」,以及2006年備受爭議與嘲弄的「民國維新學運」,都擺脫不了野百合的陰影。
其實,除了這些直接介入政治爭議的學運,從野百合之前到現在,一直有學生投入校園、工人、生態、農民、原住民等不同領域的社會改革。在他們當中,往往沒有運動明星,他們的活動沒有多少媒體關注,鮮能得到全面而公允的報導。學運,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是歷史陳跡,而非生活經驗。
野百合後的十八年,野草莓重新在原地抽長著,在規模與效應上雖然遠不如野百合,但人數之多卻也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更重要的是,野草莓們面對的是與野百合完全不同、某方面更加困難的情境。
野百合的時代,改革與保守涇渭鮮明,野草莓卻面對一個依舊官僚守舊、但透過選舉重新取得過半支持的國民黨,和一個執政八年、卻失去大半政治正當性的民進黨。 對運動者來說,誰是敵人、盟友和同志,其實沒有簡單的答案。野百合也曾面臨輿論的抹黑與敵視,不過十八年後,台灣政治上藍綠的對立糾葛更加複雜難解,專制 威權逝去,但一個平等開放、理性對話的公共領域並不存在。
由於發起這場運動的部分教授,被認為有親綠色彩,尤其是一開始主導全場的臺大社會系助理教授李明璁,一度在民進黨中央黨部政策會任職,又曾經先後以〈用偏見包裝一場荒謬運動〉和〈超越對立的批判性想像〉等文章,嚴厲批判2004年大選爭議後的群眾抗爭、學運和「統媒」,使得野草莓一開始就面臨參與者是否有特定政治立場或雙重標準的質疑。個別媒體名嘴甚至直指是民進黨青年軍拔下黃絲帶(1106圍陳之戰的抗議布條),搖身一變成為靜坐學生。
這波學運是在圍陳之戰前發動,目標在強力批判警察處理群眾抗議時所展現的國家暴力。但當天傍晚開始的警民街頭衝突,使得輿論焦點從國家暴力、警察執法過當轉移成暴力黨和「暴力小英」。雖然學生堅信「國家暴力比群眾暴力更該受到監督」,但是始終難逃「選擇性正義」的譴責。在藍綠對立尖銳化的時刻,學運的主張很難在民主、人權等價值層面上獲得公允的討論,反倒立刻落入黨派、甚至是意氣之爭。
「中國」這個因素,在野百合學運時,至少不是浮上檯面、起重要作用的變數。野草莓卻發生在陳雲林來台所激起的政治對立時,發起聲明中一段「難道要強化兩岸經貿交流,也必須透過降低臺灣的民主自由程度、以達成與中國同樣極權統治的水準嗎?」,引起不同立場人士的疑慮與警覺︰採取這樣視角與立場的學運,是否在利用與強化台灣長期以來對中國的偏見?
其實,關鍵的問題不在藍綠色彩、統獨立場。如果你真的在廣場上觀察學生,將會發現野草莓大多數都是沒有黨派屬性與成見、往往是第一次投身「運動」與公共事務 的青年學生。發展一個超越藍綠、獨立自主、溫和理性的學運,也是他們想要追求的目標。在廣場上,沒有當年野百合魅力型的學運領袖,決策小組其實是庶務總管。沒有學運團體的路線角力,多數僅存的學運社團對是否投入仍心存觀望。廣場上有的是生澀、但不斷在實踐中改進的民主討論、組織運作和運動手段。
唯一應該提問的是︰這波學運能帶給他們自己以及台灣社會多少進步的空間?1960年代席捲全球的學生運動,以豐富的進步價值和激越的群眾行動,重擊了在繁榮表象下不斷滋生腐敗與不公的資本主義體制,挑戰了陳舊保守的成人世界,其餘威至今依舊存留。十八年前的臺灣野百合,其實僅是撿起了民主運動長久以來的口號,當年的學生豈有比社會進步多少?2008年這場其實不「野」,也並不「草莓」的學運,將給社會留下什麼,讓我們睜大眼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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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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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學運是在圍陳之戰前發動,目標在強力批判警察處理群眾抗議時所展現的國家暴力。但當天傍晚開始的警民街頭衝突,使得輿論焦點從國家暴力、警察執法過當 轉移成暴力黨和「暴力小英」。雖然學生堅信「國家暴力比群眾暴力更該受到監督」,但是始終難逃「選擇性正義」的譴責。在藍綠對立尖銳化的時刻,學運的主張 很難在民主、人權等價值層面上獲得公允的討論,反倒立刻落入黨派、甚至是意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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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莓的(選擇性正義),就已經奠下此活動的不正當性了,再加上背後親綠教授的參與,更讓人不禁懷疑此活動的焦點.
希望野草莓們脫離群體催眠下的自己時,好好思考,警察執法過當可循正常管道,該懲戒就懲戒,但對於傷害警察的暴民,是不是應該同聲譴責?
不管當時參與非法聚會導致警察執法過當的民眾,或圍陳時被暴民丟石塊,汽油彈受傷的警員都是我們的同胞,這8年來台灣被特定政客撕裂族群,深深傷害彼此的互信,這代價太大了,我還是要問,要到何時才會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