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緊急的工作是將被炸掉兩尊大佛滿地啐石集中造冊，並透過現代科技推擬不論大小的大佛石塊的原始位置，同時繪制兩尊大佛3D 立體的細部電腦圖紙。同時建造於大佛附近地區露天的簡易庫存設施。這些集中石塊的造冊與庫存、大佛的細部電腦圖紙的繪制，對以後如何整修被炸掉兩尊大佛提 供了長遠的可能性…

文◎林志宏

國際古跡修護工程的大原則

一般地說，我所承辦的國際古跡修護工程，都必定包含以下五點要項

1) 緊急搶救瀕臨危險的文化遺產；

2) 科學性的調研繪測、質材測試考古遺址，詳細了解古跡突出的世界普遍價值 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 (OUV)；

3) 制定整體性遺址修複的原則及進行示範性的遺址修複；

4) 在地培訓（in Situ Training）受援國人員及宣導文化遺產及國際古跡修護工程的重要性。

5)編制文化遺產經營管理規劃及發展總體規劃，以確保受援國在國際古跡修護工程完成階段任務後，可以持續性經營管理及發展。

我們可以透過阿富汗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的國際古跡修護工程一起來認識、思考這五點要項的內涵。

在農忙之餘，貧困居民參與了需要勞力的加固及補強、配置鋼架支撐體等工程，這些小小的工作及薪金可帶給當地居民生活一些好處，以及鼓勵居民的全面參與。© UNESCO Kabul - Brendan Cassar。

一、緊急搶救瀕臨危險的文化遺產

雖然兩尊大佛的外型已幾乎全毀，但其大約輪廓及一些特征仍可在山崖凹入處被辨識，遊人仍可探索那些僧侶住過的洞穴及連接它們的通道。在塔利班政權被推翻後，UNESCO及國際社會正幫助重修那兩尊大佛。

而最緊急的工作是將被炸掉兩尊大佛滿地啐石集中造冊，並透過現代科技推擬不論大小的大佛石塊的原始位置，同時繪制兩尊大佛3D 立體的細部電腦圖紙。同時建造於大佛附近地區露天的簡易庫存設施。這些集中石塊的造冊與庫存、大佛的細部電腦圖紙的繪制，對以後如何整修被炸掉兩尊大佛提供了長遠的可能性。但在現階段，不論從保存理論的觀點或從阿富汗國情與巴米揚當地人民認同的觀點來看，不宜考慮任何重建大佛的可能性。

接著，從結構的觀點來看，兩尊大佛亦是石窟的支撐體。如今兩個重要垂直支撐體不見了，石窟及山崖，是否有滑坡或坍塌的危機。因此加固及補強也是緊急的工作。目前在大佛像石窟，已配置了鋼架支撐體。

雖然兩尊大佛的外型已幾乎全毀，所遺留的大約輪廓及一些特征仍可在山崖凹入處被辨識，這些僥幸遺留的輪廓及一些特征，因而視同珍貴的雕塑，需要細心的保護與維修。

上面所提及的緊急搶救瀕臨危險的巴米揚考古遺址文化遺產，一些大塊啐石重量有上噸重，山崖石窟的加固及補強，也需要一些先進機器來操作，在戰亂的阿富汗境內實在不容易執行，許多先進機器及修複所需的財料，經常得靠駐在阿富汗的聯軍部隊及軍事運輸有力的支援。

紧急措施除了必需將被炸掉兩尊大佛滿地啐石集中造冊外，并全力排除巴米扬峡谷考古遗址文化景观区内地雷。© UNESCO Kabul - Brendan Cassar

二、科學性的調研繪測、質材測試考古遺址，詳細了解古跡突出的世界普遍價值 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 (OUV)

為了永久保存此佛教聖地的文化及曆史意義，科研性的調查也陸續進行碳12測知，兩座佛像分別為西元507年及西元551年雕塑完成的；這時間節點正是佛教的機盛況空前期，因此不只是針對已幾乎全毀的兩尊大佛及臨近山崖，進行科研性調查，同時應對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進行全面性的科研性調查，進而了解此中亞絲綢之路佛教古跡突出的世界普遍價值 。

一起參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修複工程的德國考古隊，於2006年7月在巴米揚東大佛殘骸中發現佛經碎片。經文寫在樺木樹皮上，連同數顆泥珠包裹在一塊布子中，相信這些泥珠是佛骨的象征。考古隊伍同時發現一塊細小金屬板，上面飾有類似花朵的圖案，此外還有一個泥土印章，印章飾有一條蛇以及一只類似鳥的生物。 專家們相信，這些裝飾和符號可能代表一個特別組織，它或許是屬於巴米揚大佛工程的贊助團體，因此有助解答巴米揚大佛興建背景的一些謎團。佛經用梵文寫成，部分經文是佛像的胎內經，經文內容與中國高僧唐玄奘所翻譯的《緣起經》之梵文原典相符。

一起參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修複工程的日本國立文化資產研究所，分析阿富汗巴米揚兩座6世紀大佛石窟的壁畫，大佛雕像後有一片石窟區，是當時佛教僧侶居住禪修的住所。石窟內的油畫年代從5到9世紀都有，多半以佛像為主題，佛像身上的袍子則多半色彩豐富。研究人員認為，這些畫作可能是當時在絲路旅行的畫家所創作的。在50處石窟中的12處發現7世紀時期壁畫是采用油料作畫，原料可能來自生長於當地的核桃或者罌粟子。2008年初歐美和日本研究人員經過考證後提出論點報告在英國皇家化學學會的「分析原子光譜學」期刊發表。

日本國立文化資產研究所研究員穀口 (Junko ) 說：「這是全世界最早油畫的明顯例證，盡管古羅馬和古埃及時期已經會使用油性染料，但是只用於醫療和化妝品。」參與這項研究的日本國立文化資產研究所、法國國家科學院的法國博物館研究與重建中心、美國蓋提文物維護中心 (Getty Institut)和歐洲同步輻射實驗室利用光譜分析發現，這批石窟壁畫顏色有好幾層，除了油性顏料外，還分析出松脂、蛋白質、樹膠、鉛白等成分。而歐洲最早的油畫據信還要晚6世紀才出現，因此這項研究認為，巴米揚石窟油畫是目前已知全世界最早的油畫。

日本考古隊、法國考古隊，也配合阿富汗考古隊，正根據玄奘「大唐西域記」的記載，積極地在巴米揚山崖進行考古發掘，期再發掘出從未有圖片記錄的千尺（300公尺）臥佛；根據玄奘「大唐西域記」的記載，梵衍那國（今阿富汗的巴米揚）處於雪山山脈，居民們依山建城，都城築於山崖上，長767裏，北靠懸崖。在都城東北山麓有兩座石佛立像，即阿富汗學生軍炸毀的二座大佛，而且在都城東面的寺院中還有一座佛陀入涅盤的臥像，長千尺（300公尺）。 在2008年9月阿富汗文化部對外宣布在巴米揚35公尺小大佛像東南山麓考古發掘出了含一座長19尺的佛陀入涅盤臥像及其它共88項重要的考古文物。長千尺的佛陀入涅盤的臥像的發掘是否期日可待?

透過上述科學性的調研繪測、質材測試考古遺址，希望全面性詳細了解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突出的世界普遍價值 。

三、制定整體性遺址修複的原則及進行示範性的遺址修複

保存修複應並重:

保護考古遺址時，常常會面臨著兩重不同的思路，到底是質材測試考古遺址、考古挖掘優先呢?或科學性的調研繪測、保存、修複、加固重要呢?這個問題在阿富汗及中亞更為棘手。早在二十世紀初、前蘇聯時期的俄國考古學者對「古代絲路」、「當代歐亞大陸橋」的中亞地區就非常有興趣。希冀透過挖掘出的考古藝術品，了解這塊地處聯系歐亞、溝通回教世界多元化的曆史、文化、宗教與民族特色。當年考古挖掘出的精美考古藝術品直接”上繳” 蘇聯冬宮博物館、蘇聯莫斯科首都博物館，進而宣傳前蘇聯多元化的宗教與民族整合，實具有重大的政治動機，因此俄國考古學者挖掘中亞考古遺址總是不斷。

而中亞在蘇聯1991年瓦解後產生了五個獨立國協（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烏茲別克及土庫曼），各個獨立國協亦把推動及探求中亞多元化的曆史、文化、宗教與民族特色，列為其施政重點，因此目前中亞在地的考古學者繼續進行考古遺址挖掘。但問題是中亞主管挖掘考古遺址的行政管理單位（通常是科學院 Academy of Science），總是只注重考古挖掘出的精美考古藝術品及學術性的考古究報告。未能另撥經費委任其他專業（建築師及保存專家）或協調其他相關主管文化遺產部門（文化部）進行考古挖掘後的保存、修複、加固工程（目前中亞獨立國協文化部幾乎毫無經費來進行考古挖掘後的保存、修複、加固工程）。 因此UNESCO希望透過推動一系列的阿富汗及中亞國際古跡保存、修複工程，夥同中亞各國跨部會，跨專業，進行考古探求及考古挖掘後的保存、修複、加固工程，以進而配合阿富汗及中亞國家一同保護豐富的「古代絲路」遺址。

對於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世界遺產來說，將被炸掉兩尊大佛滿地啐石集中造冊，透過現代科技推擬大佛石塊的原始位置，繪制兩尊大佛3D 立體的細部電腦圖紙，建造於大佛附近地區露天的簡易庫存設施、加固及補強、配置鋼架支撐體、保護與維修山崖僥幸遺留的輪廓及一些大佛特征的雕塑…這些都是重要示範性的遺址修複。接著下述相關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整體性遺址修複的主要原則：

•要做好兩尊大佛緊急修複與保存

•要做好兩尊大佛山崖石窟的加固及補強

•普查巴米揚峽穀崖上滿布的佛教禪修隱居洞穴並加以適當修複與保存及加固及補強

•普查及分析巴米揚石窟區的壁畫並進行壁畫修複與保存

•普查及分析除了含兩座大佛像在內共七處考古遺址的世界遺產外，其它還有那些遺址及元素可以輔助了解此線性文化景觀，

•針對含兩座大佛像在內共七處考古遺址的世界遺產及上述其他遺址及元素，制定巴米揚考古遺址線性文化景觀的經營管理文本

•消除巴米揚考古遺址線性文化包括景觀區的地雷以確保安全

•有效保護、弘揚與反思巴米揚峽穀口頭傳說和表述、表演藝術、社會風俗、禮儀、節慶、傳統的手工藝技能等非物質文化遺產。

•加強關注巴米揚居民社會生活，維持巴米揚社會的穩定性和可持續發展，體現「以人為本」的保護精神。

加強關注巴米揚居民社會生活，維持巴米揚社會的穩定性和可持續發展，體現「以人為本」的保護精神。© UNESCO Kabul - Brendan Cassar。

除了兩尊大佛緊急修複工程外，我們應該了解這片紅棕色的興都庫什山脈，在巴米揚峽穀南側形成一堵約莫三公裏的懸崖。崖上滿布著洞穴，筆直的正面則嵌入一座大佛像，右側一公裏處則另有一處稍微小的佛像。

一項世界遺產成功申報之後，無可置疑將對地方遺產、旅遊的發展起到極大的推動作用，對居民的生活水平、生活方式和形態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UNESCO Kabul - Brendan Cassar。

除了對文化古蹟的保護，有效保護、弘揚與反思巴米揚峽穀口頭傳說和表述、表演藝術、社會風俗、禮儀、節慶、傳統的手工藝技能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是相當重要且艱鉅的任務。© UNESCO Kabul - Brendan Cassar。

這條巴米揚峽穀，古時一度是來往印度半島，包括商人、旅者、僧侶等商旅駱隊，或攜帶著中國的絲綢或運送希臘的玻璃器皿；羅馬的銅像與印度的象牙等商品，在越過崎嶇、荒蕪的興都庫什山脈，終於扺達翠綠蓊鬱的巴米揚山穀。經由此峽穀，他們可接駁上著名的絲路，西可達地中海的城市，往東經過中亞諸國，最終可抵中國。巴米揚峽穀兩座大佛像，上千個洞穴的佛龕，自然界的神奇加上興都庫什山脈的渾厚莊嚴，這就是有「眾神之穀」的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的普遍性全球價值。更具體地說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世界遺產是一個線性世界遺產含兩座大佛像在內共七處考古遺址所建構出的普遍性全球價值文化景觀。要確實做到巴米揚考古遺址及文化景觀整體性修複，這一個線性文化景觀世界遺產才能全面保存。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