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天然氣糾紛，在談判上其實有五個議題：對烏供氣、對歐供氣、天然氣價格、過路費、偷氣問題。歐盟調停只針對偷氣問題做了解決（巧妙避開了誰是誰非的判定），但對恢復供氣對象卻語焉不詳，價格問題也還沒談到。加上俄烏兩國猜忌已久（除偷氣外，俄國還指烏克蘭在去年俄、喬戰爭中支持喬治亞，並稱烏國還與美國簽了一個神秘的協議，啟人疑竇），天然氣糾紛就算解決，今後勢必還會再起…

文◎劉必榮

俄國與烏克蘭的天然氣糾紛，從斷氣到供氣到截氣，可謂起起伏伏。這個糾紛的背景、本末究竟為何？

先談背景。俄國是世界上天然氣儲存量最多的國家。歐洲的天然氣四分之一來自俄國，而其中80%是從經由烏克蘭的天然氣管輸送。俄國的天然氣賣到烏克蘭，也 賣到歐洲。烏克蘭買天然氣的價格是每1000立方米179.5美元，俄國則付烏克蘭天然氣管的過路費，每1000立方米、100公里，1.6美元。

這次糾紛的導火線是價格問題。俄國表示過去基於政治與歷史原因，給予烏克蘭的價錢太低，現國際政經情勢均已變化，一切就應回歸市價。但是什麼是市價？烏克蘭說，如果依據市價，我收的過路費也應調回市價。這兩個價錢是掛在一起的。俄國則稱過去兩國簽訂的過路費協議，到2010年前都有效，所以拒絕增加過路費。烏克蘭則否認有這個協議。於是談判破裂，俄國今年1月1日起切斷對烏供氣。

至於對歐供氣部分，俄國一直指責烏克蘭在中途「偷氣」。烏克蘭則矢口否認。三年前雙方簽訂協議，把對烏、對歐供氣分成兩個協議，這樣賬才算得清楚。誰知1月5日基輔的法院竟判決這個協議無效，俄國一怒之下，減少對歐的供氣量。意思是烏克蘭偷了多少氣，我就少供歐洲多少氣，歐洲不夠的量，你們找烏克蘭補去！ 到了1月7日，俄國更進一步切斷了對歐的供氣，希望以此增加對烏的壓力。

歐盟於是緊急出面調停，俄國同意，只要歐盟同意派出國際監督團（俄烏雙方也可派人），到天然氣管途經的加壓站監督，證實烏克蘭沒有偷氣，俄國就可以恢復供 氣。誰知俄國總理普丁簽字之後，擔任歐盟主席的捷克總理把協議拿到基輔，讓烏克蘭總理季莫辛科簽字時，她在簽名旁加了一行英文小字：「本簽名有附帶聲明」（with declaration attached）。聲明中強調烏克蘭從未犯罪偷氣，並表示加壓站的暖氣，應由俄國負責。俄國總統梅德維杰夫對這種談判的「回馬槍」大怒，認為俄國總理簽 字後，烏國總理又附加條件，這個協議無效！這就是11日發生的轉折。

歐盟於是再調停，把附帶聲明和恢復供氣的協定分開，雙方12日重新協字，俄國才同意13日開始供氣。但問題是，這氣是給歐洲的還是給烏克蘭的？俄國一直認 為對烏與對歐供氣是兩回事。烏克蘭則認為，要烏克蘭把天然氣送到歐洲，而不到烏克蘭國內的用戶，這種「過家門而不入」的要求，在技術上很難做到。所以俄國 這邊的供氣閥一開，烏克蘭就把天然氣轉到國內自己先用，俄國直呼烏克蘭這種中途「截氣」的行為不可置信，歐洲則依然跳腳，準備對雙方不履行協議採取法律行 動。

俄烏天然氣糾紛，在談判上其實有五個議題：對烏供氣、對歐供氣、天然氣價格、過路費、偷氣問題。歐盟調停只針對偷氣問題做了解決（巧妙避開了誰是誰非的判定），但對恢復供氣對象卻語焉不詳，價格問題也還沒談到。加上俄烏兩國猜忌已久（除偷氣外，俄國還指烏克蘭在去年俄、喬戰爭中支持喬治亞，並稱烏國還與美國簽了一個神秘的協議，啟人疑竇），天然氣糾紛就算解決，今後勢必還會再起。所以歐盟現在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減少對俄能源依賴」（包括發展核能及再生能源），俄國則在思考如何「減少對烏克蘭天然氣管的依賴」（興建經由波羅的海海底的北方管線）。整個天然氣糾紛的事件還沒完全落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