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卡普欽斯基旅行

分類: 國際櫥窗 | 作者:小編 |
日期: | 語言:

我不禁輕撫他的書桌,書桌上有一部白色的手動打字機。原來卡氏一直用打字機打字,即使電腦已流行了十多年,可是,他仍堅持以這個方式來呈現他的文字。從他們身上,我們隱約看到那一代的文人,對某些傳統的依戀和執着,但時代的巨輪絕不會因為他們而停下來。不過,我們又正由於他們,才不致失掉過去某些美好的記憶…

文◎

在華沙,竟然有機會造訪啟蒙導師卡普欽斯基(Ryszard Kapuscinski)的家人和其別致的家。卡氏雖然已經在二○○七年離逝,但在我前往他家的途上,他好像就在我身旁,告訴我他在家中的軼事,和他大半生旅程的離奇古怪大小故事。

卡普欽斯基是波蘭最負盛名的記者,同時也被視為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作家,曾獲六次提名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他的作品給繙譯成二十種語言文字,可中文譯本卻一直等到這兩年間才出現。去年和今年,台灣有兩間出版社分別出版了他的《帝國五十年》和《與希羅多德去旅行》,內地也在今年選了後者出版,內地版本叫《與希羅多德一起旅行》,這是他最早期的一本書,而《帝國五十年》則講述他在前蘇聯所經歷和見證蘇聯崩潰的過程。

卡氏的著作太豐富了,每一本書都令我震撼,其中包括他多本記錄非洲的作品。例如《太陽的陰影》(The Shadow of the Sun)。一次,我在耶路撒冷的旅館,碰上一位美國學生,他便是帶着《太陽的陰影》去旅行。他說,卡氏觀察世界的不一樣方法,詩意盎然的文字,可為他的旅程賦予很多靈感。

卡氏的家就在華沙的市中心,我從電車下來,轉進橫街,一片婆娑樹影,幽靜精緻的別墅式房屋就藏在搖曳的樹影當中,成為市中心不為人留意的世外桃源。但,原來這個小區在第二次大戰期間曾給德國納粹大肆破壞,有不少房子都是在戰後重建的。

終於找到卡氏的房子了,卡氏向我微笑,說:「這就是我家,歡迎你從老遠來到,你是我第一位中國記者訪客,請進!」

我怔了一怔。他,音容宛在,我雖未曾與他見面,但神交已久,更何況他啟發了我向世界踏出第一步,一直是我的良師益友。

我凝望眼前一幢白色樓房。啊!是的,我終於來了。

我一踏進他的家,就恍如走入了世界,他採訪過百多個國家,所拍下的圖片、所寫過的手稿,和所閱讀過的書籍,皆井然有序地擺放在他的客廳和書房裏。
卡氏的太太艾麗雅對我說,卡氏生前也是愛好整齊的,現在我看到的一切,就是他走前的模樣。

我不禁輕撫他的書桌,書桌上有一部白色的手動打字機。原來卡氏一直用打字機打字,即使電腦已流行了十多年,可是,他仍堅持以這個方式來呈現他的文字。

我想到薩依德(Edward Said),他生前比卡氏更原始,因為他連用打字機打字也不懂,堅持用手寫。

從他們身上,我們隱約看到那一代的文人,對某些傳統的依戀和執着,但時代的巨輪絕不會因為他們而停下來。不過,我們又正由於他們,才不致失掉過去某些美好的記憶。

卡普欽斯基出生於一九三二年,五十年代即展開他的國際採訪生涯。他一個人,帶着一部蘇聯製造的相機,坐上螺旋槳的飛機,用電報來傳送他的稿件,為封閉的波蘭打開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知識窗口。

我觀望那一部蘇製相機,以及由該相機拍下那一幅一幅透視歷史的照片,我觸摸了我的過去。

卡氏暫別了,可是,他的旅程並沒有結束,一條從古至今的人類悠長之路,根本不會因一個人而終結。

只要我走在這條路上,還有往後願意跟着跑的新一代人,願意與卡普欽斯基一起去旅行的年輕人,有了我們和他們,卡氏便不會老去、死去。

即使我們已改用多功能的數碼日本相機、先進的電腦打字,以波音或空中巴士快速地穿梭於各國,但那一條路始終一樣,它把我們連結了起來。

來留言吧!

尚未有留言

尚未有留言

留言板RSS 引用 URI

來留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