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與天皇的會面，卻在日本引起政治風波。據說在民主黨政權的「影武者」小澤一郎施壓下，日本打破2004年以來面見天皇時要提前一個月申請的慣例，實現了日本天皇與中國「王儲」的會見（隨後，自民黨籍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同樣關切過此事的消息也傳了出來）。剛下野的自民黨和右翼團體自然一陣撻伐，認為是在「政治利用」天皇，…

文◎楊偉中

我工作的報社，12月16日的頭版放了兩張照片，很值得玩味。一張是前一天中國國家副主席、胡錦濤未來的接班人習近平挺直著腰桿與日本天皇握手，一張是11月14日，美國總統歐巴馬鞠著躬、彎著腰與日本天皇見面。習近平與歐巴馬姿態的不同，多多少少象徵了美中兩國國力和國際處境的變化，歐巴馬代表相對衰落的美國，四處以謙虛的姿態緩和過去小布希霸權主義惹來的眾怒，胡錦濤、習近平等領導人則昂然地代表相對崛起的中國，周遊各大洲，更積極的玩著大國遊戲。

相信很多敏銳的政治觀察家、媒體工作者都會把這兩個畫面聯想在一起，《朝鮮日報》駐東京特派記者辛貞錄在16日的報導中，特別提到「習近平在向天皇問好時幾乎沒有低頭」，新加坡一位評論員大概沒看到台灣報紙的紙本，在文章中寫著：「如果把奧巴馬與習近平會見日皇時的照片並排刊登，也許會是個很有趣的對比畫面」。

不過，習近平與天皇的會面，卻在日本引起政治風波。據說在民主黨政權的「影武者」小澤一郎施壓下，日本打破2004年以來面見天皇時要提前一個月申請的慣例，實現了日本天皇與中國「王儲」的會見（隨後，自民黨籍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同樣關切過此事的消息也傳了出來）。剛下野的自民黨和右翼團體自然一陣撻伐，認為是在「政治利用」天皇，「親中」的帽子丟了出來，「賣國賊」的牌子也舉了起來，自民黨還搞了一個「政治利用天皇核實緊急特命委員會」。

相信台灣民眾對這些政治攻擊和政治語言必定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親／傾中」也好，「賣國賊」也罷，都是很好用，也很廉價的武器，不過卻很落伍、很過時。

鳩山政權上台以來，的確相當重視日中關係，在參拜靖國神社、中日歷史等問題上也有不少政治表態和舉措，在習近平會見天皇的問題上，鳩山首相說「對於這樣的貴賓，我們應該舉國歡迎」。另一方面，卻在沖繩美軍基地搬遷的問題上，和美國產生不少齟齬，穩固了60多年的日美關係出現了不少「異象」。不過，這和「親／傾中」卻沾不上邊。在與習近平會面時，日本經團聯會長御手洗富士夫表示「日本已經到了不談中國就無法言商的階段」，但「經濟利益」也不是日本政府的唯一考量。

「自主、對等、求取國際關係的新平衡」，是日本新政權在外交路線上意圖實現的重要「變革」（change）。二次大戰後，日本對美國「一邊倒」，既成為了經濟大國，卻也始終當不了真正有自主性的政治大國。到了小泉時期，更是在內政（貫徹「市場基本教義」，導致社會貧富巨大分化）和外交（支持小布希的單邊主義）上進一步對美「從屬」。

現在的鳩山政權，不過是因應國際格局的巨變，想把失衡的日本重新擺正，在繼續以「日美同盟」作為日本外交基軸的同時，重視中國、重視亞洲，實現日美關係的「對等」，讓日本的外交有「自主」的可能。多年來，已經把「傾斜」當成正常的人們，看到了「擺正」的動作，便誤把「自主」當成是另一種「傾斜」。人們有這種想法，產生這種誤判，很正常，卻也是跟不上時勢的表現，忘了真正「斜視」的，其實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