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ECFA的「正名運動」只是為了傳播上的需求，或是考慮到不為難宣傳志工顏清標，避免讓他講起話來離洋鬼子太近，離媽祖太遠；那麼，要今上降旨易名，也未免太過小題大作！ECFA在台灣內部宣傳不開，不是發音的問題，而是「調性」的問題。台灣人民真正在意的不必然是名稱，而是其背後的內涵。因此，馬總統的任務，應該是「定調」，而不是「定名」…

文◎林深靖

馬英九總統近日指示：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往後對內一律改稱「兩岸經濟協議」。為什麼要改名？最主要理由當然是為了宣導上的簡便易解。「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太過聱牙贅口，閩南語客家話唸起來都很鴨子聽雷；ECFA則是過度洋化、聽起來明明就是台北菁英的發音，何況又常常跟CEPA、TIIFA、FAPA、FTA……等其他二十六個字母的排列組合糾纏不清。

但是，如果ECFA的「正名運動」只是為了傳播上的需求，或是考慮到不為難宣傳志工顏清標，避免讓他講起話來離洋鬼子太近，離媽祖太遠；那麼，要今上降旨易名，也未免太過小題大作！

ECFA在台灣內部宣傳不開，不是發音的問題，而是「調性」的問題。台灣人民真正在意的不必然是名稱，而是其背後的內涵。因此，馬總統的任務，應該是「定調」，而不是「定名」！

什麼是「定調」？北京方面其實已經做了一個示範：2009年元旦，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30周年座談會上，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發表談話，首度提出「具有兩岸特色的經濟合作機制」的說法。講白了，這就是中共所認知的ECFA。

要知道，在中共的語境裡，「具有……特色的」是一切事物的大根大本。譬如，「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就為中國的發展提供了一個既寬容而又寬闊的土壤，讓發展過程中衍生的民族主義騷動和意識形態爭議得以一爐共治。在這樣的調性之下，中國特色豐富了社會主義的內涵，中國也可以根據自我發展的需求主動對社會主義進行取捨。這是一種「萬變不離其宗」的話語術，但是，也因為確定了「不離其宗」，所以允許「萬變」！既堅定而又靈活，這就是今日的中國。

當大陸方面以「具有兩岸特色的經濟合作機制」來為ECFA定調時，其原則其實已經非常清楚：這種經濟合作機制的建構，首先必須有利於兩岸關係的發展。同時，也很明確地指出：這是兩岸之間的特殊產物，排除其他國家循例辦理的需索。台灣內部有許多人在談論ECFA時，常刻意耍弄亞洲各國之間有關自由貿易協定(FTA)的合縱連橫，這恐怕會產生嚴重的誤導。

海基會已取得陸委會授權，有關ECFA的兩岸協商即將於元月中下旬啟動，今年年中的第五次江陳會，也已設定ECFA為主要議題之一。然則，這麼重要的經濟協議，迄今對於台灣內部，除了名稱之外，調性還是相當模糊。比較有趣的是，陸委會主委賴幸媛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談到台灣內部面對大陸崛起所引發的「集體焦慮」。她的說法是：越是焦慮，越要跟大陸互動，「唯有互動，才能找到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誰」。最後，她甚至指出：兩岸的協商，是要引領台灣社會，在世界經濟舞台上找到台灣的位置，這個位置就是我們的「主體性」。

賴主委將兩岸的交往提升到台灣內部自我探索、認同以及主體性追尋的問題，這樣的說法，不僅豐富了「具有兩岸特色的經濟合作機制」的內涵，甚至將其提升到哲學思維的層次。這樣的思想美感，不妨視為台灣內部對兩岸事務「定調」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