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各位或許沒看到十月九號在倒扁總部的「異象」。

全民計程車行「全球車隊」隊長，也是全民總會副會長張斌出來開記者會，表明支持「天下圍攻」。張斌說，兩千輛全民計程車會響應這項活動，從大台北地區各地免費載送倒扁紅衫軍到集合地點。

到底有多少紅衫軍搭到這樣的貼心服務？我不知道。不過，這樣的動作，不管是唱雙簧，或是全民內部的流派分歧，都不是我抵制「全民計程車」的主旨。完全不是。不過，我要感謝各位，據我的了解，「全民」近日受創不小，行徑也收斂許多。畢竟，誰在搭車？中產階級。當中產階級學會辨識「全民」，抵制「全民」的時候，「全民」必然承受壓力。全民不只出現了聲援「天下圍攻」的聲音，全民原本要發動車隊「挺扁圍馬」，甚至要反制「天下圍攻」的行動全部取消。

我應該向大家報告一下從上周發起「抵制全民計程車運動」之後的狀況。我在「news98」電台開始同步聲討全民計程車。一連四天。第三天，全民計程車另一位武姓副會長（他們有十多位副會長）來電台「看我」，我在現場，隔一天，這位武副會長再來，送上一封自撰的信函，表達身為全民司機、幹部，被抵制、被誤解的不爽。我二話不說，馬上調整時段，把十月九日星期一下午五點，一小時的時段空出，安排這位武副會長以及總會林姓秘書長上節目對話。

我堅持公共議題在公領域處理。沒有私了的空間。

不過，就在安排全民專訪的期間。兩方面的訊息很重要。一個，警界中高階的朋友表達了對於我公然與全民對嗆的佩服和憂慮。他說，全民的問題誰不知道，這是台灣大眾運輸之瘤，但靠勢著政治正確，沒人敢動。雖然全民在街頭的惡質、鴨霸，近乎流氓、幫派的行徑不是政治問題，但是，會讓全民十多年來越來越囂張的原因，絕對是政治。全民五十多個車隊，近六千輛車，其中五千在北部。裡頭確實也有一些非綠的司機，因生計考量加入全民，但全民幹部一片綠，深綠，墨綠，這是事實。這位警界朋友說，要處理全民的街頭問題，不能和政治切割。

還一個訊息，就是張斌的動作。我比各位早幾天知道。全民透過跑社會線的老同事，讓我了解，請給他們幾天時間，他們會有動作。然後，就看到了倒扁總部「全民」相挺的異象。對這些動作，我反而有很深的疑慮。我認定：「全民」果然是非常政治的計程車行，竟然用政治表態來回應外界對全民的不滿。

我抵制全民，就是一句話：「讓全民有免於害怕叫錯計程車的自由。」政治立場是一回事，計程車叫「出租車」，我上車，我租車、租司機。身為乘車，我有權利要求司機給我安全、舒適的乘坐環境。會讓乘客害怕，會讓其他業者恐懼的車行、司機，就該透過公權力、透過商業抵制，讓他們滾出這個行業。這個立場，是最核心的立場。至於全民計程車在不開車、不載客時，要挺扁、倒扁，那是你家的事。

最後報告一下專訪「全民」的重點。我接了幾通運將的call-in，全部痛批「全民」。講到「全民」咬牙切齒。我問：「『全民』為什麼不敢在車身打上『全民』？」他們回答：「不能因為有少數害群之馬，讓所有『全民』司機都被拖累。」「很好。」「那麼，害群之馬有處理嗎？」「我們今後會嚴格處理，如果其他車行運將或是乘客有遇到『全民』違規，都可以報警，或是向『全民』總會檢舉，經查屬實，一定開除。」

這些話？各位信嗎？沒關係，我會繼續盯著「全民」。我不會讓「全民」囂張，但也不會讓「全民」委屈。除了讓乘客有免於搭錯車的恐懼，我更要壓迫無能的政府，恢復計程車的街頭秩序。報告完畢。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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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當過兵，尤其是當過憲兵的，聽到那句「總統，你是我的巧克力」，都有點自殘的衝動。好想死。

我想，也不必這樣。我不會去笑那些憲兵學校的小兄弟。如果喊兩句肉麻話，換個榮譽假，早點離營過節，是我，我也幹。問題出在長官身上。

再體貼一點，其實，長官也沒什麼問題。長官要升官。不要說從「扁帽部隊」、「五星上將」學起，有樣學樣，長官如果受到來自三軍統帥府的壓力，要求「卡熱鬧咧」，那麼，這種完全符合行政院「大投資」、「大溫暖」精神的馬屁，實在也不算什麼。真正的問題，應該是出在三軍統帥身上。

不過，如果了解三軍統帥「自我感覺良好」其實是人體血清素的作用，那麼，連這種自拉自唱的三軍統帥也沒什麼好嘲笑的。血清素是人體內的化學物質，根據對靈長類的研究，猴王體內的血清素，是底下小猴兒的兩倍。「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大家都知道。可是，為什麼呢？因為血清素，因為人被拍的時候，權力滿足感上升，血清素濃度持續飆高。最高點的時候，會出現高潮反應。走路不留腳印。進出都用飄的。

別覺得我唬爛。權力是男人的春藥。你沒聽過嗎？就這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各取所需的馬屁文化，那就沒什麼好特別評論的。這在軍方，早就司空見慣。我唯一擔心的是，馬屁這玩意兒真的跟春藥一樣，是有癮頭的。這幾年，三軍統帥對馬屁味兒越來越「重鹹」。尋常馬屁已經沒什麼效果。這樣下去，軍方如果不在馬屁功力上繼續深造，三軍統帥早晚會「權力不舉」、「政治性無能」。

我知道，很多人，尤其是男人，聽到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說「你是我巧克力」，會非常、非常、非常…想吐。連膽汁都吐出來。可是，我有另一個想法。以前，國民黨時代，也是馬屁連連，臭氣薰天，當手下的，老是接到上級指示要「做場面」。然後，也是越做越噁心，越做越肉麻。有個老黨工偷偷說，長官交代，不能不做，但是，嘿嘿，要場面是吧？要馬屁是吧？好，我就給你做到最極致，醬料加到最重，讓所有人一聽就噁心、反胃、想死，讓所有聽到、看到的人更認清領導人是個什麼貨色，讓你「千秋萬世，一桶漿糊」。

我不知道憲兵學校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也沒關係。反正，憲兵帽子上的英文縮寫就是「ＭＰ」，「ＭＰ」就是「馬屁」。如果要更準一點，帽子上乾脆就用「ＰＭＰ」(拍馬屁)，以後要怎麼喊都隨你。「總統，你是我的禮券」，「總統，你是我的機要費」，「總統，你是我的台開」、「積架」…什麼都行。啊，都隨你憲兵高興啦。大家福氣啦。

原文載於[2006/10/10] [中國時報/焦點新聞/A4版] 《獨立評論》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非常注意運輸業者的情況。尤其是計程車運將。

我開車。我只要開車在路上，看見「全民計程車」，我會採取兩個動作。一個，是閃遠一點；還一個，是記下他們車隊的名稱。

我不是針對全民計程車的政治立場，或是個別的全民運將。這點我先講清楚。因為，我希望在北北基桃，發起抵制全民計程車運動。因為馬英九無能。真是無能。

為什麼我要記車隊？因為現在路上已經沒有任何一輛小黃打上「全民」兩個字。因為，打上「全民」，就註定搭車的只剩「十分之一民」。「十分之九民」都不搭。於是，「全民」化整為零，只剩符號，然後，分成數十個車隊。我記下的車隊名字包括全字輩的全福、全國、全宏、全聯，還有鯨魚、婦幼、維安…等等二十多個。從名稱上，乘客完全不知道這是「全民」。但是，他們就是「全民」。

「全民」的計程車已很少打上「全民」兩個字，通常以此標誌識別。

如果是店家想出來自訂規則，不是被恐嚇店裡會出事，就是像前兩天「ＭＯＳ」被全民圍店的情況。我親自問過一些飯店服務人員、醫院駐衛警，每一個都是「恨之入骨」，但「息事寧人」。我知道，要店家出來主持正義，太為難他們。我甚至懷疑某些店家和全民勾結。那麼，我只好替小車行、個人車牌的運將們求助市政府。我反映了兩三年了，市政府的態度，讓我痛恨極了。排班是交通局管；畫地盤是警察局管；但是，畫定排班地盤，竟然就沒人管。幾次反映，我得到的，都是兩個部門互推。都不出面。讓情況越演越烈。

全民計程車常因排班問題，與其他車行在街頭上演全武行，甚至還因不滿警方開單，率眾包圍警局。近年來幾起計程車癱瘓交通、司機鬥毆等重大衝突，幾乎都與全民計程車有關。

全民化整為零，幫派化、流氓化的後果，兩個。一個，是其他業者只好改變營業時段。以前開夜班、有加成收費的時段都陸續放棄了。因為夜晚不能排班，空車在路上繞，根本載不到幾個客人。還一個，就是加入「全民」。打不贏你，加入你。這真是「逼良為寇」。這種政府，真是無能、可惡。

我很少搭計程車，但是，我知道，開計程車，已經是男人在職業選擇上非常不得已的一條路。甚至是人生最後的一個就業機會。我記得不久前時報周刊的報導，訪問了計程車工會的理事長，理事長語重心長講了一段話，計程車運將是自殺率最高最高的，他拿出統計，有的有見了報，很多根本沒人知道，那報導讓我很心酸。每個開車的運將都是很有責任感的，很想用自己一天的辛苦來養一家人，可是，如果連開計程車都賺不到錢，養不了家，那是非常絕望的。好幾回，我會在便利商店看見下車買「國民便當」運將。我總是勸他們對自己好一點，吃好一點，他們都說，這樣就很好了。他們幾乎天天吃。把車開到樹蔭下，趁著交警驅離的空檔，簡單解決一餐。

我一定要幫運將講話。我一定會幫循規蹈矩、自食其力的運將討個公道。討個公平合理的工作環境。

我呼籲全民抵制「十分之一民」的「全民計程車」。我呼籲市民朋友認清全民的符號，寧可多走兩步路叫車，絕對不讓「全民」的惡勢力得逞。我呼籲無能、怕事的台北市政府拿出魄力來，捍衛市井小民的工作權。如果這種情況不能改善，我就抵制市政府。抵制馬英九。抵制中國國民黨。

最後，我呼籲讀者們用力轉寄這篇文章。抵制全民車隊，一起幫弱勢的小車行、個人運將，出一口正義的大氣。

全民計程車早年在綠營民代協助下，才得以合法上路，因此，挺綠的政治色彩極為鮮明，曾因張榮發一席的「一國兩制」的觀點，率車隊包圍長榮桂冠酒店。也曾為了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訪問大陸前，在高速公路上演飛車追逐。最近為了反制倒扁氣勢，曾率隊南下為陳水扁打氣，也為了馬英九的特支費問題，率車隊「包圍」台北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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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想像有這麼無恥的領導人）

這些人都不是不懂政治的遊戲規則。這些人都不是不懂西方民主政治千年歷史所累積下來的潛規則。

蛋再密也有縫。法再密也會漏。如果一切都要看憲法有沒有規定，那憲法就會厚得像六法全書。

一個百分十八的總統，皮薄一點，早就下台了。皮厚一點，頂多也就賴著等退休。絕對沒有一個像樣國家的元首，會在聲望兩成不到的時候，嚷著說要推動憲政改造。這真是卑鄙到極點。這種卑鄙，不是什麼統獨、藍綠問題。這種卑鄙，是徹徹底底毫無政治人格可言的卑鄙。

不久前公共電視播過一部虛實交錯的影集，叫「白宮女總統」。有一集，這位女總統要推動一個婦女平權法案。依美國憲法規定，憲法修正必頁經過全美三分之二州的州議會批准，算算就是三十八個。為了等這個修正案，民主黨等了半個世紀。等到實力夠強，再重提。

我們的修憲門檻要四分之三。以目前國會結構，只要親民黨、台聯、無盟三小黨聯手反對，就算國民黨加民進黨，都不會過關。台灣何其不幸？會出這樣一個黨，這樣一個領導人，每天話唬爛。

阿扁主張台獨，我不覺得可恥。阿扁主張修憲，我不覺得可恥。可是，不管是不是阿扁，一個個人支持度連五分之一都不到，政黨支持度連二分之一都不到，卻說要修憲，讓台獨黨綱入憲的總統，真是可恥透了。長時間，如果要問我個人為什麼看不起阿扁？什麼時候開始，覺得「阿扁」根本就是「阿騙」？其實，真正的關鍵就是這一點。就是明知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可能性，卻把牛皮吹得比誰都大。目的，只會為了讓台獨黨綱繼續在基本教義信徒附身、起乩。這樣的一個人，不管是不是總統，都令人唾棄。十八％？修憲？變更國土？真是喊爽的，純粹鼓動民眾追求一個根本不可能的目標。真是太可恥了。

極難想像，會有一個稍有品格的政治領導人，會無視於反對他的八成人民也就算了，竟然還繼續欺騙剩下的兩成人民。什麼叫愚民？這就是最、最、最典型的民進黨式的愚民。我也一再說明，民進黨的支持結構「一高一低」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民進黨不但不回應一高一低以外的廣大民眾需求，反而在困獸猶鬥時，永遠是拿「一高一低」當肉屏風。再配上一個游錫堃，跟著阿騙一搭一唱，簡直把每一個忠貞支持者都當蠢蛋。

用個大學術語講，阿騙已經「二一」了。死當了。民進黨呢？還有補考、重修的機會。中華民國政權及於大陸是自欺欺人，那麼，阿騙的政權又及於哪裡？及於全台灣嗎？這不也很好笑。阿騙在「操守、能力、人氣」三大指標都崩盤了，早就已經是個腦死的政權。比較負責任的做法，是如何善後。要拔管？還是讓一個植物人政府繼續形式領導這個國家？放任國家的無政府狀態？

馬英九準備發動「二度罷免」陳水扁。

不過，真的，建議馬英九從許財利開始。許財利可能委屈，請馬英九處理好這種委屈。畢竟，「馬利兄弟」變成「圖利兄弟」，讓挺馬的、挺清廉的，都很難忍。

上個月「天下雜誌」的全國縣市長施政滿意度調查：二十五縣市裡，許財利墊底。滿意度百分之廿七．八％。縣市長清廉度，許財利也墊底。總體城市幸福感，倒數第二。許財利跟陳水扁一樣，廉跟能，都出了大問題。

許財利堅稱無罪。堅持要等司法公道。這種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好比國安密帳裡的徐炳強，檢察官求刑如何？十五年。重刑。但判決確定後如何？無罪。這是訴訟的不確定。但現在談的不只是司法，更不只是「殺許儆扁」。許財利如果請辭，可以為政治人物確定一個非常好的典範。一如「典型在夙昔」的尹仲容。

長時間以來，台灣的政客都用「最高的法律標準」和「最低的道德標準」當做去留界限。敗德未必犯罪，犯罪未必起訴，起訴未必判刑，判刑還可上訴，定讞還可硬拗，拗完還可落跑。這種「貪汙犯的標準作業程序」要期待許財利來打破，確實也強許財利之所難。不過，許財利可是馬英九一年前超級用力輔選的對象。此刻，起碼該「善後」。

要勸許財利請辭？可以。這最簡單。許財利也可以贏得起碼尊敬。但如果不辭呢？馬英九要怎樣？講完就算了嗎？罷免程序雖然也有點複雜，但絕對比罷免總統簡單多了。那就請國民黨「清理門戶」，帶個頭，「讓基隆市民有個表達許財利去留問題的機會」。

許財利未滿一年，不得罷免。對。但一年也快滿了，準備一下，很快就到了。如果國民黨清理門戶，有三個好處。一、國民黨的道德大旗可以繼續挺著，回頭繼續「倒扁」才有正當性；二、如果確立「自己的貪官自己罷」，那麼，以基隆市的藍綠結構，改選，國民黨還是很有機會贏；三、警告目前在全台灣佔三分之二的藍軍縣市長，涉貪涉賄，斬立決。

還有，對藍軍來說，最重要的是：依中選會解釋，如果二審判決確定，許財利是「停職」。「停職」不是「去職」，不必強迫改選，中央將直接派代。除非許財利自動請辭或罷免，否則民進黨又現賺一個縣市長。最糟的是，如果二審判決時，任期已經過半，藍軍更是連罷免改選的機會都沒有。那就跟之前雲林張榮味的情況一模一樣。

許財利如果能辭，最好。但眼前，不辭，就罷免吧。何況，許財利幹得真的很爛，馬英九實在欠基隆市民一個公道。

原文載於[2006/09/26] [中國時報/焦點新聞/A4版] 《獨立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