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珠的「獨家傷害權」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 唐湘龍 | 12 Comments »
日期: | 語言:

陳麗珠、艾琳達是施明德的前妻。兩位前妻站在一起,聯手「修理」施明德,很慘。比金恆煒還慘。我覺得,金恆煒不要再哀怨了,去看看施明德。

這件事,一定給天下男女非常、非常深,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的啟示。一、施明德前妻的數量高於平均值,「品管」比較困難;二、政治人物一定要密切注意前妻的政治立場,以施明德的「傷勢」判斷,對前妻政治立場的監控恐怕要拉長到半個世紀以上才夠,嚴格講,只要還會喘氣,都要小心;三、如果遇到「分手不出惡言」的前妻,要惜福。

施明德覺得自己是「政治受難者」。陳麗珠、艾琳達覺得自己是「婚姻受難者」。「政治受難者」vs.「婚姻受難者」,「婚姻受難者」鐵定勝。大勝。那些撈什子的「求饒信」、「求饒衣」是不是施明德寫的?我不在乎。但是,我相信,如果能讓「前妻們」氣消一點,出手輕一點,施明德一定連內褲、襪子都寫滿。如果「求饒褲」、「求饒襪」還不夠,我會鼓勵他刺在身上。我想,他會願意的。

前面是玩笑話。後面講嚴肅點。

陳麗珠昨天上談話性節目,看起來,那種哀號、控訴的哭調仔淡了很多。她也老實講,她此刻出來,就是要「報復」施明德。就是要讓施明德知道,他現在很快樂,但是,還有她這個痛苦的人。陳麗珠講得很坦白。陳麗珠在行使「我認為、我歸納、我定義」的「潛規則」──「強勢被害人」。這種潛規則,是「文明的反指標」。

「強勢被害人」會自覺被害,而繞過社會仲裁機制,在公共領域進行報復。這種報復,因為底層有「受害者的控訴圖像」,造成社會大眾、媒體等公共力量在「同情」與「文明」之間的價值迷航。文明開始倒退,同情開始縱容。默默的,看著「強勢被害人」在公共場域動私刑。「強勢被害人」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判斷指標,我稱之為「獨家傷害權」。電影裡,好人集團在「懲奸除惡」到了最後,常常把最後殺死壞人的權利,留給某個受害人。滿足受害者的報復心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或者,常見的,某些社會新聞裡,不論原因是暴力或是意外,受害者、罹難者家屬,常常公然打嫌疑犯、肇事者。

陳麗珠拿著一袋(她認為的)施明德的黑資料。一開始,強烈不允許林國慶、王幸男等人開記者會公布,外界以為陳麗珠是有「公私之防」,有「是非之辨」的,正準備鼓掌,不料,隔兩天,陳麗珠自己開記者會全公開。陳麗珠說的,「要公布也要由我來公布」,這就是典型的「獨家傷害權」。「強勢被害人」必須行使「獨家傷害權」,她不只要報復,而且,這個報復要由她自己來執行,才有意義。

「強勢被害人」必然具備某種外觀特徵:老、弱、婦、孺、窮、病、殘、痴。才更符合「弱勢」、「被害」形象。這樣,一、會加深公共仲裁機制的迷航效果,容易誤信當事人(像陳麗珠)的弱勢,必然與她要控訴、報復的對象(像施明德)有關;二、社會大眾會模糊是非,覺得這麼強的施明德,讓這麼弱的陳麗珠傷害一下又不會怎樣。

而通常,被「強勢被害人」報復的對象都只能沈默。因為,一、講不清楚。二、不好意思把私事搬進公共論壇裡。三、傷害已經造成,希望一筆勾銷。

李敖說前妻是最可怕的動物。因為前妻非常容易站穩「強勢被害人」的位置。有婚姻專家出來講話,說這是「手分文化」的問題,其實,哪裡只是「分手文化」不好?「強勢被害人」與「獨家傷害權」,在我們的文化裡,根本無所不在,而且根深蒂固,不然,我也不會叫它是「潛規則」,是一種潛在的社會支配力量。我們離文明還很遠;離法治還很遠。

記得,千萬別誤以為「強勢被害人」是「好人」。武俠小說裡,很多亦正亦邪的角色、甚至大反派,都是「強勢被害人」情結造成的。至於施明德,比較麻煩,因為裡頭還多了瘋狂的政治,啦啦隊陣容特別壯盛。

我反對暴力,但是…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 唐湘龍 | No Comments »
日期: | 語言:

我們都知道要反暴力。要和平。只要我們簡單循著這個調子做出或喜或怒的一號表情,我們就會得到一頂文明、教養、進步、理性的冠冕。這冠冕非常廉價,但我們互相鼓掌。互相恭喜。大家一起站在「政治正確」的一方。好像另外一邊都沒半個人。

你應該知道我是在說什麼。我是在說林正杰和金恆煒。我知道很多藍軍最近幾天好愛看民視。看著民視一邊譴責暴力、一邊不斷重播畫面。我從沒看過藍軍會看民視看得這麼樂。

我反對暴力。我從林正杰還是民進黨街頭小霸王時,就反對。現在,我還是反對。但是,我看到很多人已經「不太反對暴力」,我覺得這種反應也挺好的。其實,我是看到一種不怕「以暴制暴」的心理準備。大家把那頂冠冕丟了。

我聽到泛綠陣營裡很多譴責林正杰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了共鳴。我知道,這些人,當林正杰還是街頭小霸王時,他們都是小霸王後面喊打喊殺的「罐頭音效」。甚至,對現在某些墨綠同志在警告倒扁人士「好膽來南部試試看」,或是說要「血洗台北城」時,也是沈默。真是沒用的東西,要用暴力也不大方,要喊和平也不大聲。沒用的東西。

我們都被訓練的很好。我們一看到暴力就痛罵;一聽到和平就鼓掌。這讓「使用暴力」的人與「販賣和平」的人,都有了上下其手的空間。其實,使用暴力的人,跟擔心暴力的人,經常是同一群人,完全看他們是需要暴力,還是需要和平。今天,他們會痛罵對手暴力,但是,對黨內同志在地檢署攻擊「真調會成員」、在機場圍堵「連戰訪問團」,都沈默。非常沈默。王幸男說,如果歷史重來,他會再炸謝東閔一次。這跟林正杰的「見一次,扁一次」差很多嗎?他們說用靜坐逼陳水扁下台不合憲政體制,那麼,去年陳水扁接受三立電視專訪,公然表示,為了阻擋「和促法」通過,「該流血就流血」,這叫做「依循憲政體制」嗎?這不暴力?

金恆煒那種不斷打斷別人發言的方式,是談話性節目戲劇化的常見現象。我反對林正杰。我反對暴力。但是,第一、我反對把暴力畫面做停格切片處理,讓暴力沒有前因後果;第二、我更反對那種當施明德、林正杰跟我一掛時,把施明德、林正杰當英雄,當施明德、林正杰不跟我一掛時,把施明德、林正杰當狗熊的人。老實講,在手段上,施明德、林正杰有變過嗎?沒有。那麼,誰變了?

我反對暴力。但是,從不反對「以暴易暴」。林正杰用了暴力,對。但是,別裝模作樣,那幾個鏡頭,在台灣的電視新聞裡,根本不算什麼。如果沒有「前後內外」都一致標準的人,就不必裝高級。

原文載於[2006/08/29] [中國時報/焦點新聞/A4版] 《獨立評論》

王八蛋!一群政治畜生!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 唐湘龍 | 13 Comments »
日期: | 語言:

真是一群王八蛋。雜碎。

我不指特定對象。任何一個試圖拿什麼「向蔣介石求饒信」羞辱施明德的,都 王八蛋。

我更難忍受的,是整個民進黨裡,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譴責這些王八蛋。讓我直覺認為,這個黨已經整個「王八蛋化」了。為了對付施明德,在這場「因為倒扁而倒施」的戰爭中獲勝,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真是王八蛋透了。

不要說什麼那封信的筆跡不是施明德。那已經完全無關緊要。我一點都不介意施明德是不是真的寫了那封求饒信。寫了又怎樣?在那個任何人以叛亂罪名被捕,都意味著活命機率不高的白色恐怖年代,施明德寫或不寫自白、求饒,又怎樣?眼下這群王八蛋,真是享盡烈士餘澤,還拿烈士骨頭敲鑼打鼓。

還記得三年前嗎?為了紀念陳水扁就職三周年,挑在228這天,國家檔案局展出了百餘件美麗島事件的文獻。其中就包括了呂秀蓮、陳菊、黃信介等受難者的自白書。黃信介在自白書裡直指自己是存心叛國、為了自己的野心,用人不當,造成這次事件,是死有餘辜。呂秀蓮在自白書中「坦承」自己說了逾越言論尺度的話,加重當晚的暴亂,深感慚愧不安,至盼政府體諒她的心情。呂秀蓮對於自己的自白書被陳列,相當不滿。她說:那不是「自白書」。那是「他白書」。這些說法都得到同情。得到聲援。當時第一時間跳出來為呂秀蓮等人辯護,我記得,一個是尤清,還一個,就是施明德。

這些自白書事後都被翻供。整個社會也都學會接受這樣的翻供。大家都同情、理解、並且集體不理會這種在壓力、恐懼甚至肉體刑求情況下所做出的非自願陳述。這是對白色恐怖最大的控訴。我痛恨這群沒有原則的雜碎、王八蛋,竟然只是為了要摧毀施明德,竟然會拿這種民主運動過程中最禁忌的痛來傷人。只是為了傷人,什麼話都講,什麼事都做,而這些龜孫王八蛋的胡言亂語,竟然已經聽不到民進黨裡糾正的聲音。連其他的美麗島受難者、受益者,都用沈默默許了這群「政治畜生」。

說施明德向蔣介石求饒?然後呢?施明德有從此飛皇騰達、吃香喝辣?施明德如果有,這些真假莫明的「求饒信」,還值得拿出來八卦一下。這些雜碎、王八蛋,如果施明德這麼虛偽、猥瑣,為什麼施明德帶頭高雄事件時不講?為什麼施明德幹黨主席時不講?為什麼不會以這樣的黨主席為恥?還一天到晚把施明德捧上天,說他是「台灣的曼德拉」?這是一群毫無原則的「政治畜生」。為了政治,什麼起碼的道德原則都背叛。

如果要舉一個向蔣介石政權求饒,從此吃香喝辣的不要臉例子,不必多想,就是1948年的李登輝。當年搞台共,搞「新民主同志會」,和林如堉、李蒼降等幾個同志先後被逮了,林、李都被槍斃了,只有李登輝向國民黨自清,不但沒事了,還從此平步青雲,榮華富貴,連國民黨黨主席、總統都幹上了。這些「政治畜生」會去質疑林如堉、李蒼降是不是被「同志」出賣?不會的。這種真正人人可疑、可議的事情,「政治畜生」一向都裝沒看到。

真是無法想像,一個號稱民主、進步、反威權,成天往自己臉上塗粉的政黨,竟然會沒有原則到這種地步。

如果「扁不倒」怎麼辦?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 唐湘龍 | No Comments »
日期: | 語言:

你支持倒扁嗎?」「你支持施明德嗎?」對部分人來說,這當然是同一個問題。不過,幸好,對部分人來說,這仍然是兩個問題。

不管是李家同、龍應台,或是誰,仍然有人敢於發出「我支持倒扁,但是,不支持施明德」,那麼,台灣還是不錯。畢竟,運動就是要「異中求同」,但如果求不到同,那麼,起碼,保持各自異議的空間。

我不知道對李家同、龍應台的立場,理解有沒有錯誤?我想,兩位的意思是說:「有比『倒扁』更重要的價值。不值得為了『倒扁』,毀了一切。」

李家同大概是已經說了重點了。他支持施明德的目標,但不支持施明德的手段。龍應台的立場,跟李家同差不多。我的立場,跟他們兩位差不多。覺得:台灣過去六年真是不幸。但是,如果要「不擇手段」,那麼,我(我只說我)願意繼續接受這個不幸。在不幸裡,繼續說理。繼續對話。

這裡面可能有個沒有挑明的問題:「百萬人倒扁,如果扁不倒,百萬人怎麼辦?」我反對任何「不擇手段」的暗示。我反對任何「不惜暴力」的暗示。這是「民主ABC」。講多了,嫌幼稚。簡單講,我認為,民主素養一定也包含了對於像陳水扁政權這種「政治不幸」的容忍。容忍是有限度的,對;但抗爭也是有限度的。民主之所以脆弱,重要原因之一,是大家對於像陳水扁這種的「巨大的政治不幸」,很容易「忍無可忍」。

抗爭是專業的,我看到了倒扁團體的用心。我也不試探這場倒扁大集結所可能採用的最極致手段。但是,不要再跟我談菲律賓的「人民力量」。不要再跟我談烏克蘭的「橙色革命」。更不要談「高雄事件」。我們走過了威權,那些記憶應該打包。負責任的政治人物,不能動不動以革命語言、革命手段,教人民求爽。忍無可忍,還是要忍。

我已經無法接受老掉牙的「轉型正義」說法。無論如何都要挺扁,我聽了受不了。無論如何都要倒扁,我聽了也受不了。百萬人倒扁運動,如果能夠換來陳水扁的覺悟,民進黨的覺悟,讓權力順利而且合法地移轉,非常好。但如果達不到,那麼,就算是千萬人倒扁運動,也必須要有「退場機制」。眼下的氣氛,要讓群眾進場,不難;難在退場。無論運動的初發之心何等正確,體制內手段用盡時,接下去,不是往體制外走,而是退場。

集會遊行是人民權利?是的。但是,想用靜坐、絕食的「自虐手段」打動當權者,成功機率向來不高。長期、連續、大規模,已經逼近底線。「百萬人民倒扁」,能倒就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倒不了,怎麼辦?現在當然不用說,但這種非常有可能的可能性,請大家放在心裡。有時間,就先想一想。

原文載於[2006/08/22] [中國時報/焦點新聞/A4版] 《獨立評論》

都是泛藍又如何?

分類: 每日評論 | 作者: 唐湘龍 | 1 Comment »
日期: | 語言:

看見COCO的漫畫,施明德、黃光國騎在一匹雙頭馬上,那匹馬是泛藍。

我想,COCO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不管是黃光國式的「秀才造反」、或是施明德式的「街頭革命」,不管人氣旺或不旺,不管媒體鳥或不鳥,那都可能只是皮相。其實,所有的反扁的行動,都是同一群人在反覆動員,都是泛藍。所以,反扁行動一波又一波,其實,沒有鮭魚回游的壯闊,其實,都是同一個池子裡的魚。只不過,撈到又放回去,所以,魚沒有減少。一直熱鬧。不管是誰,扛著反扁的旗號,誰來都有魚撈。但再撈也就那麼多。

這種論調,不是COCO獨有的論調。泛綠陣營裡,所有的自我安慰,幾乎都來自這種調子。反扁的,都是泛藍。泛藍的,都是反扁。不管動員多少,都是同一群魚。所以,綠營裡的一切老神在在,都來自這種「都是泛藍在搞」的調子,相信倒扁根本搞不起來。就算再來一場五十萬人大遊行,又如何?都是泛藍的。

這種調子,要談,要分兩部來談。第一個,是「池裡的魚」沒有增加嗎?這是個有意思,但不一定有標準答案的問題。當然,可以做民調。如果從最近一年的民調來看,阿扁的支持度當然是越走越低,低到躺平,民進黨也受了拖累,政黨形象、政黨支持度一路探底。這會產生兩個現象,一個,是讓支持者更隱性,隱性到,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其實仍然是民進黨的支持者,仍然是挺扁集團的堅定一員。還一個,是讓顯性支持者更敢於大放厥詞,在理、法全失的情況下,完全訴諸意識型態的情感動員,「我就是挺扁,怎樣?」這兩股力量的低調結盟,讓陳水扁以及呂游蘇謝,仍然無視民意,繼續走權力操作的政治路線。

簡單講,池子裡的魚有沒有增加?那要看是反扁還是反民進黨。選總統的不是陳水扁,民進黨並不在意陳水扁的支持度低到何種程度。就像「遠見雜誌」民調所示的,我也相信,有相當比例會繼續支持蘇貞昌的人,也支持讓陳水扁去坐牢。但那是陳水扁任滿之後,陳水扁還有階段性的消極任務,就是當「政治肉靶」。打死就算了。沒死,也不必救。

我認為藍綠的版塊沒有因為高捷案以來,層出不窮的貪腐事件而有多大改變。切割版塊的,不是道德,是統獨。每個政治人物「一出事就更獨」,都是這種「投台灣人之所好」的認知。所以,黃光國、施明德會不會是騎同一匹馬?我也覺得是。頂多,馬比以前大隻一點。至於表面上跨界、跨藍綠的各種「名人加盟」連署,能不能引發倒扁提早實現?我存疑。

第二個我覺得該談的,或者說,我最想談的,是「全都是泛藍的又怎樣?」這裡頭又包含了兩種莫名其妙的「怪優越感」。獨派一直在自我催眠主張台獨是「高級的」。這使得任何群眾運動可能傷害到獨派人物、獨派主張的時候,這些「高級的台獨人士」就會躲在一種「不必理會那些低級的泛藍群眾」的氣氛裡。這種氣氛沒有人點破,其實,這種氣氛就是泛綠「血統論」的重要心理基礎。覺得,「只有好的獨派才有質疑壞的獨派的資格」。在質疑「獨派的陳水扁」這件事情上頭,就算是「好的統派」或是「好的非獨派」,都不會得到理會。所以,即使是泛綠學者、社運人士要出頭,都要先「驗明正身」。這就是之前講的,切割版塊的,是統獨,不是道德。如果有道德始成國家,有道德始成社會,那麼,台灣確實距一個健全國家或社會的標準還非常遠。

就算聲援黃光國、施明德的「都是泛藍」,又怎樣?就「因人廢言」了嗎?這種論調裡頭帶著一種很深的嘲弄,是小孩子吵架的典型,失去了道理、是非之後,就開始使用「身分策略」。不是強調自己多高貴,就是指控對手多卑賤。

被泛藍群眾支眾很卑賤嗎?很不稱頭嗎?很不值得身為執政黨的民進黨重視嗎?這答案,在大家心裡。我只是為藍、綠支持者很不值,在挺扁、倒扁這件事情上,無論如何,都得不到尊敬。這那像什麼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