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介、色借、涉戒、涉械?

分類: 藝文沙龍 | 作者: 范蘭欽 | 2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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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w20071008.gif「色,戒」一片所最大的問題就是「涉械」。它的導、演、場景、對話皆很好,但故事卻很壞,違反人性且殘忍,主題極不健康。

「Lust,Caution」的「戒」是「小心」,但其真實是「戒指」(ring),一顆大鑽戒代表了一切,又甚麼都不代表。

它還是個「介」(platform)。一切是色,色卻不是空,是叛國賣友毒藥。

它又是「借」。只是借色來標新立異。對李安來說,批評他藉此吸引觀眾似屬過苛,但說他在色上走火入魔,則不為過(現在導演常樂談「藝術誘姦」之事)。因為此片的「色」,每部片子都發生,沒有必要拍得那麼激突凸,只是我李安是世界大導演,因此我可已有比別人更大的特權來暴露、來界定藝術。事實上此片的「色」完全剪掉,也不影響劇情。

徐志摩與陸小曼的故事,是否也要拍出兩粒蛋蛋才叫藝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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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齣華人移工的悲劇—電影〈鬼佬〉簡介

分類: 國際櫥窗, 藝文沙龍 | 作者: 施威全 | No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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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九日,電影〈鬼佬〉在倫敦舉行特映與座談會,票賣光、座無虛席。電影開始,銀幕上華人拾貝工搭乘的小客車在風雨中往海灘前進。工頭說:『天氣不好,鬼佬(英國人)們肯定不出工,我們可以到較好的區域採貝,不怕被驅趕。』這群工人,就這樣走向死亡。潮水淹沒年輕的身體。臨死前,他們打手機向遠在中國的家人呼救或說再見。中的女主角愛琴(音譯;Ai Qin Lin)透過電話,對著福建的幼子貝貝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電影倒敘,場景是一年前的福建,愛琴找人蛇、尋偷渡管道、向父母與幼子告別。然後是六個月的偷渡旅程,抵達英國。在英國,忍受工頭的騷擾、向英國人賄賂以求工作、擁擠的臥室裡生活、英國仲介違法苛扣工資。這些華人勞工是英國食品業的底層末端;生產線的另一端,是各大超市舒適光鮮的賣場,光線明亮有空調,紳士淑女們悠然購物。賣場中的食品,盡是外籍移工的血汗。食品業者雇用包括華籍在內的外籍移工,雇庸外包化,透過仲介業與工頭壓低人事成本。移工所得,遠低於法律的最低工資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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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謠:一首被忽略的好歌

分類: 文史雜談, 每日評論 | 作者: 范蘭欽 | 8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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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雲水謠」,一直落淚。

這是近年來少見的好,很值得一提,但它竟沒被注意,這更值得一提。

這十多年來,除了香港片仍有一定水準外,大陸的片在退步,台灣的片在「退片」,真是爛到慘不忍睹,大部分的片使人看了坐立難安,不知所云,浪費時間。

比較起來,大陸的片比台灣的還爛,為什麼?因為大陸有錢了,投大錢還拍出一些僅比台灣略好的爛片,在成本效益上可說比台片還差。大部分都是大而無當,場面炫麗,毫無內容,矯情造作,肉麻誇張,只有讓kuro搞饅頭取笑的份。

但是「雲水謠」不是,它花了錢,拍出個值得看的電影。這部台灣龍祥出資,徐若瑄、歸亞雷、楊貴媚主演的,不管是不是如片商說的花了2、3億,至少它的場景、服裝都很認真,重現了60年前的故事背景。看得出是花了錢,花到了位。

故事,最重要的是故事。大陸現在不乏大片,動畫特效也很好,但往往沒故事。「雲水謠」有故事,說一個台灣青年與一女子(碧雲,徐若瑄飾)相愛,遇228,他又有左派思想,因此逃到大陸去了。這個男子據說就是張克輝。問題就出在這裡,不是故事本身,而是男主角後來是大陸台盟的最高官員(部長級),這部片子在台灣就受到許多的政治干擾,幾重現了60年前的思想管制的情境。

還是談回故事,男主角逃到大陸,參加了抗美援朝,一個護士愛上了他,但他一直忘不了初戀的台灣女友。這個護士花了好大的力,從武漢追到西藏,乾脆就改名碧雲,以取代心上人魂瑩夢牽的那個女人。這感動了男主角,終於結成連理。當演到男女主角在拉薩的醫務所相會,男主角在曬衣服的白布後找到他以為是碧雲的女主角時,很多人都為之淚下,這在國片中是很難看到了。不幸兩人在出外看診時遇雪崩喪生。碧雲老去(歸亞蕾飾),終身未嫁,空留惆悵。

但這部好電影,卻沒什麼票房,因為陸委會把它如防賊般防著,不准在台灣拍,不准片中的大陸演員來台宣傳,而報紙影劇版一般只會做點人、事的配合宣傳,比如說女主角緋聞、肚子有沒有大等,很少有深刻可信的電影介紹。變得都要靠花絮、找切入點來宣傳,而「雲水謠」就沒有。加上觀眾早已少看國片,不認為會有什麼好片,這部真正的好片就在「狼來了」的疑懼下給忽略了。劣幣掩過良幣,可惜。

BBC紀錄片揭露:台灣記者喪身英國火車慘劇的真相

分類: 國際櫥窗 | 作者: 施威全 | 3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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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台灣記者巫佳靜、林家欣喪生英國火車出軌,台灣輿論只會當成意外來報導;BBC與《衛報》則主張這是結構性殺人的冤案。(註:此文內含罹難者生前影照,讀者請自行斟酌是否繼續閱讀。)


2002年五月十日,倫敦往北的火車,在POTTERS BAR出軌。這個小站不出名,但是許多台灣學生與僑民都經過無數次。從倫敦到劍橋,乃至北方諸城,例如愛丁堡,火車多會飛駛過此。這次慘劇,七人死亡,台灣記者巫佳靜、林家欣命喪他鄉。同行的劉海若重傷。而就在2006年12月14日BBC公開的紀錄片:《POTTERS BAR真相》中,真實記錄了英國運輸警察與安全與衛生官員三年來的調查。根據紀錄片中的說法,當年這起意外的主要問題出在鬆落的螺絲帽。螺絲鬆開,轉轍器械故障,火車出軌。而螺絲會出現這個問題,維修工人們早就知道,工人們通常會以破壞螺絲紋路的方式,阻止螺絲帽滑動。這是全英國鐵路軌道普遍性的問題。換句話說,POTTERS BAR慘劇,是因為軌道維護公司失職。《衛報》也報導,官方調查發現在事故發生點上,共有八十三項的維修錯誤。

  出事的火車有四節車廂,前三節順利通過POTTERS BAR站前的最後一個轉轍點,直行前駛。第四節後半車廂卻轉軌,換往左邊的軌道跑。快速飛馳下,第四節車廂硬生生地被扯離前車廂,車廂打橫,橫著衝向月台。 (以上兩圖引用自英國《衛報》的動畫畫面。關於整個出軌的過程,請參考《衛報》製作的動畫說明)

BBC的紀錄片還提到,這個危險致命的普遍問題,當時維修公司並不知道有螺絲的問題存在,因為該公司的工程人員沒有上報。而比較合理的解釋應該是:維修公司與第一線工程人員間的訊息交換管道不順暢──因為這些第一線人員並不任職於維修公司,而且是下包維修的下包。維修公司把維修工作分給包商,包商再外包。這就如同台灣高鐵的土木營建過程,英國當時的軌道維護工作分散零碎。慘劇後,除了引進Insert Lock Nuts(在大陸翻譯為「嵌入防鬆螺帽」),也進一步使得英國政府開始禁止軌道維修的外包化。

在利潤考量下造成鐵路管理脫節,維護品質降低,這是外包化會造成慘劇的原因。大公司藉著外包省下成本,包商為了削價競爭,更得苛扣成本。而背後的手法就是勞工過度勞動,違反安全衛生規定,以少數人承擔原本多數人的工作。這也是英國諸國營事業私營化後的普遍現象,以追求利潤為目的的鐵道管理下,安全絕對是民營化的首份犧牲品。

還記得慘案發生同年六月,我在《中晚》專欄曾寫導:「因火車出軌而昏迷的台灣女記者被移送到北京治療,同時,英國媒體也揭露了事故背後的驚悚現象。記者臥底偽裝鐵路工人,發現:受訓時數不足,一天工作可高達二十小時,安全監督沒人力執行,枕木與電纜腐朽。」

「軌道維護工作因民營化而解體。民營公司接管,首先節約人事,資遣逼退合格員工;接下來是鐵道維護工人超時工作,鐵道巡邏人數縮減,安全規則因而無法被遵守;然後更進一步,捨棄正式雇用的員工,改用派遣公司來提供人力,大量不合格的維修人員取代合格勞工,在危險環境下疲累工作,沒有安全監督。

針對死了兩位台灣記者的出軌事件,英國官方的初步報告剛出爐,肇禍原因就在於軌道維護。而導致肇禍的機制:安全規定沒被遵守、巡邏維修人力嚴重不足等等,……..可以預見的災難,竟然放手讓它發生,受難者死的冤枉。更荒謬的是,此次肇事的癥結在鐵軌螺絲脫落,九九年的倫敦火車出軌死了三十一人,事後的調查報告就發現了同樣的問題,兩年時間,官方和業者竟然沒有一套安全機制阻止慘劇的再發生。」(以上皆引自2002年《中時晚報》上我撰寫的〈記者出軌事件〉)

 火車行駛時的震動,造成螺絲帽沿著螺絲
跳動與滑動,終至鬆開脫落。
/引自英國BBC紀錄片

罹難者之一的台灣記者林家欣。四年半前,台灣媒體「同仁誌般地報導熱潮中」,也刊過相同的照片。台灣媒體只有報導意外,BBC則是為她申冤。(當年中時晚報的楊渡支持我重複地談英國/台灣鐵路安全,是台灣媒體的例外;圖引用自英國BBC紀錄片。)

出事前,台灣記者巫佳靜、林家欣在該火車上的合影。攝影者是劉海若。火車於十二點四十五分開出,一點時出事。該照片攝於罹難者生命的最後一刻鐘。從該照片,或許可以推測,劉海若座位所在,是直接撞擊月台的一側。/圖引用自英國BBC紀錄片

當年,我之所以連寫兩篇文章,就是因為感嘆:「台灣新聞界只會把(台灣記者死在英國)當成高規格的同仁誌處理。新聞局長親迎骨灰又如何?台灣工業界沒有人力派遣化的問題嗎?漢翔不就是個典型?難道台灣的工業安全不該被檢討?台鐵虧損,民營化成為官方口中的唯一出路,新聞界不該以同仁之死為鑑,深刻討論與批判?」

當年我寫時心情沈重,因為在一九九九年,為文批判所謂「第三條路」的說法時,就曾以鐵路私營化為例寫道:今年發生了英國十年來最慘烈的火車相撞意外,三十一人死亡。 這個意外是公營事業民營化的直接結果。

POTTERS BAR慘劇後,由於科技限制,無法推論出過失造成的時間點,也無從決定或起訴負責的維修人員。而也因為法律原因,2005年10月,皇家檢察官宣布「不太可能有個人或機構會因為過失殺人被刑事起訴」。這裡所謂的「機構」,包括了擁有英國整個軌道系統的「軌道公司」(RAILTRACK:現更名為NETWORK RAIL),以及當時負責維修的JARVIS公司。

JARVIS是家股票上市公司,在鐵路慘劇後,這專門承包政府工程的公司,還陸續承攬了不少英國政府事業的私營化項目,包括學校營運與監獄經營等。就在鐵路慘劇發生當年(會計年度200-2003),該公司的六位執行高層管理人,還合領了八十萬英鎊的紅利。而慘劇發生後,2003年軌道公司宣示把維修工作收回,現在軌道公司自己擁有軌道並負責執行維修。

這是英國全國軌道維修體系形式上的大改變,它也是用巫佳靜、林家欣等的生命換來的。但是,2004年,軌道公司竟宣稱與兇手JARVIS公司簽訂五年契約,由該公司負責更新蘇格蘭與英國東岸的鐵路。亦即,導致出軌的JARVIS將會負責POTTERS BAR慘劇發生處的軌道更新工程─ 這如同委由強暴犯負責為受害者洗澡。

罹難者家屬與受傷者並沒有在司法上得到正義,運輸權責單位包括「軌道公司」在道義與行政責任上,也沒有給受害者與家屬交代。

現在,當我每次乘坐火車經過慘劇發生處,為當年這些死者難過,為自己的僥倖慶幸:許多人天天通勤經過該處,沒事;有人千里來英國旅遊,一輩子就只經過那裡這麼一次,就死了。

【相關閱讀】
BBC關於該事件的深度報導首頁

 BBC記錄了週年追悼會時的場景。雖然是已公開放映的畫面,但本文引用時仍對相中人臉部作了處理。/引用自英國BBC紀錄片

受難者家屬說:『明天是台灣的母親節,每次看到媽媽因為過世的姊姊(妹妹)哭泣,我的心就淌血。拜託你們促使(英國)政府採取些行動,停止這類事情的發生,拜託。』他兩次雙手合掌,拜託在場的媒體。/引用自英國BBC紀錄片

BBC在這個事故一週年後的報導中,刊載巫佳靜、林家欣母親的聲明:「在母親節前夕,我們迎接女兒的骨灰回家,這是無法承擔的傷痛。」,「已經一年了,一直沒有明確清楚的答案。」,「你們(英國)讓我們的女兒死得很不值得,你們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影展特輯】流浪者與三個城市的三角關係:鍾權專訪

分類: 特別報導, 藝文沙龍 | 作者: cizan | 2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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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發起「流浪者計畫」,引起各界關切,當時有位在北京學院攻讀導演系的年輕人提了個構想,他想用攝影機「記錄兩岸在歷史轉折處擦出的動人火花」,2006年,這位年輕人回到台灣,帶回兩隻記錄片「台北京之過客」、「台北京之比賽」,述說他這一路的流浪。

這位年輕人叫「鍾權」,他剛從北京學院導演系畢業,一回國,2006年台灣國際記錄片即邀映他的畢業作品「台北京之過客」;公視「記錄觀點」也選映鍾權的「台北京之過客」、「台北京之比賽」。


●鍾權,一位年輕的導演,父親是外省人,母親是客家人,高雄出生,台北長大,到大陸念書,現在有時在台灣,有時在大陸。(陳其育攝)

「台北京之過客」與「台北京之比賽」是二重奏,「過客」一片記錄一群大陸張惠妹歌迷的追星點滴,片中另一主軸是一對山西汾陽農村的新人,這對新人在北京一家台灣人開的婚紗店拍婚紗,新人疑惑為何台灣攝影師的行情是大陸攝影師的兩倍價錢?導演一路跟著新人回到純樸的農村辦婚禮,大喜當天,正巧遇上前國民黨主席連戰訪問大陸,村民盯著電視看,一方面好奇打量這位台灣來的導演。

●「台北京之過客」劇照,片裡那對出生在山西汾陽農村的新人。

「比賽」則是一部節奏緊湊的記錄片,故事從2004年中日足球賽開始,那場比賽中國隊輸球,中國球迷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湧上街頭發洩情緒。隔年中華棒球國家代表隊在奧運會上對上日本隊,雙方激戰10局,最後中華隊輸球,台灣球迷默默的接受;2006年世界棒球經典賽,已經連輸韓國、日本的中華隊對上中國隊,台灣球迷、記者和大陸留學生在東京巨蛋裡上演了一場既尷尬又有趣的對話。

鍾權1979年在高雄縣鳳山市出生,幼稚園時北上台北定居,他對記錄片開始有印象是就讀復興美工時,當年他們的班導師是拍攝「奇蹟的夏天」導演楊力州,那時楊力州剛退伍約26、7歲,楊力州以鍾權班上的學生為題材拍攝一部「畢業記念冊」記錄片,該片在1998年獲得台北節非商業類台特別獎。此後,鍾權對記錄片產生興趣。

復興美工畢業後,鍾權在景文技術學院視覺傳達系專攻美術設計,大學期間,他屢次參加校外廣告設計比賽,前後囊括時報廣告金犢獎等十餘座獎項,讓他得以進入廣告業龍頭「奧美廣告」打工。

在鍾權逐漸熟悉廣告設計後,他想嘗試其他類型的創作,在挑選畢業作品題材與形式時,他拿起攝影機拍記錄片,用兩年時間到西門町拍一位流浪漢製作成一部名為「邊緣」的記錄片,但因當年景文沒有拍紀錄片的風氣,指導教授極力反對鍾權拍片,希望他回歸設計「老本行」。

不過鍾權執意拍記錄片,2002年他拿「邊緣」報名台北電影節,獲得台北節市民紀錄片影展佳作。他獲獎的消息在學校傳開,景文校長相當高興,非常肯定他的創舉,此後景文的學弟妹逐漸開始嘗試拍記錄片。

2002年,鍾權大學畢業後繼續待在奧美廣告工作,有一天他在電視上看見年代電視台製作的《台灣人在大陸》節目,那集恰好介紹在北京電影學院念書的台灣留學生,鍾權好生羨慕,他希望也能換個環境,他毅然決然決定報考北京學院。

因為在廣告工作的關係,他得以順利到北京,起先他報名北京電影學院進修班,用一年時間,在北京邊工作邊存錢邊讀書,最後考上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成為北京學院導演系首位台灣留學生。

進入電影學院後,鍾權開了眼界,整個校園都是搞電影的人,他說台灣的電影系頂多到大三、大四才開始區分專業項目,但電影學院的系別從錄音、攝影、製片、劇本到導演系應有盡有,學生談論的話題全圍繞著,對鍾權而言,這裡簡直是創作的天堂。

●「台.北.京之過客」裡的大陸妹迷。

鍾權的台灣留學生身份,在校園並無太大的困擾,但兩岸的情勢卻間接影響他。2004年北京學院計畫和台灣合辦影展,鍾權投注許多心力居中協調,但碰上台灣總統大選、公投,兩岸關係急轉直下,在影展開幕前,中共高層突然下令兩岸交流活動暫停,影展因而夭折,鍾權極為灰心。

直到那刻,鍾權深刻體會兩岸對立對他的衝擊,因而萌生「台北京」的原初構想,他希望拍攝一部剖析兩岸間既相似又相斥的記錄片。鍾權的指導教授也期許鍾權可以站在和大陸同學不同的位置上,以更大的格局處理兩岸三地的題材。

之後鍾權開始尋找題材,他參考許多大陸及台灣導演的作品,發現兩岸的題材始終集中在「老兵」、「大陸配偶」或「台商」上,鍾權認為這些題材都是過去的故事,他想找個此刻正在發生的題材?

鍾權後來發現他周遭的大陸朋友,許多人從小都是聽羅大佑、邰正宵等台灣歌手的歌曲長大,他們的上一代對鄧麗君也極為熟悉,鐘權發現「文化」是兩岸間很好的切入點,尤其在娛樂文化上,大陸幾乎是跟著台灣的腳步走。

●「台北京之比賽」劇照,2004年大陸公安在中日足球賽場外戒備。

在鍾權思考如何以娛樂文化處理兩岸問題期間,有回他擔任台灣訪問團的接待人員,在一場聚會上,台灣代表團一再抱怨台灣政治亂、景氣差、建設落後。宴會結束後,一位鍾權的大陸同學悄悄問他,為何台灣人總愛講自已的地方爛,「明明你們台灣人都過得都比我們好?」

這位大陸同學說,他的老家在安徽河肥,那裡是礦場區、工業區,空氣很差,居住環境不是很理想,但只要外地人向他問起河肥,他都會介紹河肥有那些名勝古蹟值得一遊,絕不提家鄉的缺點,畢竟缺點自已知道就好。這一番話,讓鍾權驚覺到,假若台灣人一天到晚唱衰自已,別人怎麼會尊重你?

鍾權回過頭來看台灣,他對自已的家鄉台灣更具信心,平心而論,台灣在許多軟硬上都相當先進,特別在文化產業一環上,台灣有很大優勢可以引導大陸,因此鍾權決定用文化來呈現兩岸間微妙的關係。

在鍾權設定好記錄片主軸後,他發現大陸非常接受台灣、韓國的娛樂文化,大陸人喜歡台灣偶像劇、韓劇以及台韓歌手,偏偏就是不喜歡日本,在娛樂文化幾乎看不見日本人的蹤影。

這個現象令鍾權訥悶,因為明明許多台灣的流行文化源於日本,大陸卻不接受日本只愛台灣,日本反中親台,台灣則是不喜歡大陸的流行文化,總覺得對岸很土,中日台間微妙的三角關係,是個值得探討的題目。

為了揭開中日台間復雜的三角關係,鍾權以「台北京之比賽」來處理,該片拍攝時程從2004年到2006年,鍾權希望以球類比賽呈現中台日間的矛盾情結,他認為平時被隱藏的民族情結,一但人們投入在快節奏、高張力的運動比賽就顯露無遺。鍾權的假設在片中多場的比賽中一一證實。

●「台.北.京之比賽」劇照,2004年中日足球賽後,大陸球迷上街示威。

鍾權在「台北京之比賽」片中訪問數位台灣球迷「當日本隊對上大陸隊時,你要支持那一隊」,受訪者中除一名婦女說她居於中國人情感支持大陸隊,其餘都說日本隊。該片首次在北京學院放映後,許多大陸學生極為不滿,他們認為鍾權刻意醜化大陸人。當時鍾權不急不緩的說,他只想呈現問題,他要質疑他的大陸學生思考一個問題,為何大陸自認給予台灣諸多優惠,台灣球迷還是寧可支持日本隊。

●台北京之比賽劇照,2006年初世界棒球經典賽,台灣球迷組團到東京巨蛋為中華隊加油。

在拍完「過客」及「比賽」後,鍾權感覺台灣和大陸都有些特殊的民族主義情結,台灣因為國際地位遭打壓,所以會不斷尋找抒發管道,大陸則面臨貧富差距的問題,所以當中國順利發射神舟五號、六號火箭後,這些成功則可順勢凝聚民族意識。

鍾權年底將再度前往大陸拍攝北京籌辦2008奧運的記錄片,這是一個中國官方的案子,在其中他發現中國奧運籌備會裡延攬許多台灣人才,從建築、工程到文化界人士都有,他發覺兩岸在許多方面早就跨越政治對立,當中國積極步入國際舞台時,極需仰賴台灣的經驗以及人才。

鍾權說,「過客」及「比賽」希望讓苦於尋找出路的台灣人有另一方面的思考,當台灣藝人在大陸走紅,當台灣婚紗業者襲捲內地,當凡冠上「台灣」兩字就能賣個好價錢時,台灣為何要唱衰自已,何不想想這些現象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相關連結:

1.鍾權布落格

2.公視記錄觀點將於11月23日播映「台北京之過客」,11月30日播映「台北京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