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遇見陳映真先生
1月 18, 2007

1980年3月我兒小耕與陳伯伯於南勢角住家後山。
與大陳相熟、結交,頭尾三十年。一九七七年二月五日,他和麗娜結婚,因為互相不熟他並沒給我喜帖,那時候他租住永和,我尋著前一年暑天在台北市百齡路梁景峯家啤酒晚會互換的備忘,邀他來訪,他牽著燕爾新婚的妻子,新郎和新娘出現在我家客廳時,還散發著蜜月的甜喜。不久,他搬去松山高中附近的永吉路,還是租房,麗娜如果留我們用餐,從廚房端上餐桌的,大約都是她最拿手的蓋飯,也就是一般人通稱的燴飯,簡單扼要明白。
大陳在忠孝東路大陸大樓美商溫莎藥廠辦公室當行銷經理,領一份工資和麗娜度著出獄後的小日子。他坐牢前在瑞輝藥廠上班,綠島回來,並沒重作馮婦。我常在近午時分掛電話給他,從板橋趕上他辦公室的午休,看到我,溫莎提供的便當他總是輕輕推到桌旁,打開抽屜取出銀行帳本塞進褲子後袋,起身,說走。付咖啡的簡餐,兩點結束。他說他不懂詩,話題裡於是鮮少談詩。對於一位出身英文系專業的人,說不懂詩想來是一種謙詞,他只是一直傾心把興致與熱情專注在小說上面,無暇顧及詩了。但也並不盡然,那篇《期待一個豐收的季節》,早早的發表在一九六七年十一月創刊號的《草原雜誌》,就可瞭然他對詩的一番殷切之情。他分別於一九八一、八二、八三為蔣勳、施善繼、吳晟三本詩集所寫的三篇序文,允為當代台灣新詩的精簡史,自由派們彷彿視若無睹,自由派們依照現勢會繼續掩耳盜鈴下去。
記得「中壢事件」翌日,他轉述了親臨現場直視事件的過程,他敘事的神情溢滿對於變革社會的憧憬,兩隻眼瞳的四周仍炙燃中壢分局火燒警車的餘焰,並且夾雜著當地圍觀民眾積鬱的憤懣。「黃昏,天漸漸近黑,萬一戒嚴令下達,我這名身份證上蓋有列管印記的紅色異議份子怕會惹禍上身,我收回視線離開現場。」他說。
他在溫莎上班的時間算來短暫,竟是我與他見面次數最為頻密,時間最為悠長的一段。我無兄尊,大陳的親藹通過書就的小說、文論、時評強力吸引我,晉為莫逆。
他無數的言談中有一句名言,「沒有意識型態,也是一種意識型態。」。
一九七八年在麗娜媽媽陳伯母的建議與牽引下,分期付款買了中和南勢角現址,二十坪兩層眷村的房子,所有的窗門皆悉木製。他每天早晨都會牽著一條撿來飼養不再流浪的狗,走去屋後山上的國民小學散步。他搬來南勢角;近在咫尺,我徒步急走八分鐘,緩行也僅需約一刻,他與麗娜來或我們去,便是極為日常的社區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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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 28th, 2008 at 3:5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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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 29th, 2008 at 11:24 pm
想念陳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