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一個戰士

10月 31, 2007

謹以本篇小文及手工拼布《蘋果》（作者曾珠喜女士）
祝賀戰士陳映真先生七十歲生日快樂！

全球暖化的冬天。等了一個星期，依然沒有獲得允許，大夫有幾些不准的理由，其中最最關鍵的是怕病人看見訪客以致過份激動，對病體不宜。十一月下旬的北京，一個南來的遊人，並不感覺季節該有的凍冷，但霜風掠過肌膚，卻有微微的痛刺。

你長年在生死的邊緣生長，
一旦你回到這墮落的城中，
聽著這市上的愚蠢的歌唱，
你會像是一個古代的英雄

客中。從羈旅的背包裡摸出常年隨身攜帶，橫貫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我在各處尋之難覓研究馮至的論文中，用鉛筆一節節一首首抄錄終於拼集成完整的二十七首，我獨有的一冊馮至《十四行集》。這是第九首，起始第一節的四行，一九四一年的原詩只有序號，其後編入《馮至詩選》時才加上這個《給一個戰士》的標題。我默唸著，而漸漸單自在房中出聲朗讀了起來，陳映真先生雖然躺在朝陽醫院的病榻上，我們之間理當有靈犀可以互通。

在千百年後他忽然回來，
從些變質的墮落的子孫，
尋不出一些盛年的姿態，
他會出乎意料，感到眩昏。

這是第二節的四行。
一九八九年二月，農曆春節剛過，我去香港聽「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演奏勃拉姆斯的《第四號交響曲》，「維愛」遠東巡演，居然過台灣不入，不確知是否所謂的國際孤兒因素作祟，或我們的主事者怠忽沒有邀約。
聆聽之餘，在三聯香港分店購到四川文藝出版社版的馮至《十四行集》。這個集子，多年後借給慈濟醫院的一位精神科醫生，從此沒有下文，但願這個集子不斷往後傳遞，不會只停在我所不知的某一定點私處。

你在戰場上，像不朽的英雄
在另一個世界永向蒼穹，
歸終成為一隻斷線的紙鳶：

但是這個命運你不要埋怨，
你超越了他們，他們已不能
維繫住你的向上，你的曠遠。

返回南方。侵襲而來寒流一波接著一波，比起北方的乾冷，島上蘊含飽滿水氣的濕冷，彷彿猶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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