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 29, 2008
──焚寄呂赫若先生
槍聲自最後的小說裡迸出
小說裡的槍聲逐漸稀薄
小說裡的槍聲,終於
耗弱,邈邈……
負心漢一一轉身撒手,獨留
「彩鳳」趴在〈冬夜〉
等待著醒轉
甬道濛濛濕滑,露水如潮
筆套蓋好插進筆筒
推開有格稿紙
文字且暫時擱在書桌,起身
涉入霧中的草叢
電報誠非謎語
密碼真切藏之於肺腑
通通拍往義無反顧的烏托邦
滴滴答答青春永駐的烏托邦
無人獲悉回音:同志與親屬
伊甸園外龜殼花猝然伏擊
你痛不欲生,而毒液
從此在我們不安的體內循環
附記: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一九一四年生於台中縣。一九四七年二月五日發表最後一篇中文
小說〈冬夜〉。一九五○年死於「鹿窟武裝基地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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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 12, 2008
有一個唱片(它的錄音內容正是里姆斯基.柯薩科夫的交響組曲,台灣譯名《天方夜譚》)側邊的中文推銷詞,如此信口雌黃:
「面對德奧博大精深的古典音樂傳統,深處邊陲的俄羅斯只能是附庸風雅,拾人牙慧的未開發國家。但就因流著伏特加般看似清淡,入口猛烈的血液,總算有人以土法鍊鋼的蠻幹精神,殺出自己的一脈風格。……」
此類視點,原不值引。但它卻是長期以來,瀰漫島上蛙聲蛙語,在井底群體意識的集中發音,調門不能不說是壓抑的拔尖,然而拔尖中充滿無的放矢,偏執俯拾皆是,在一片虛無茫茫的泅溺中,人人耽於偏執,在無限亢奮的芳美中偏執,自憐自舔……
一九八○年代邊陲與中心的論爭,人們老早便已健忘了吧!也兼及什麼“台灣結”與“中國結”云云。
“邊陲”意識等於“棄兒”意識,自不待言。
中國自十九世紀末葉,國力衰疲,自顧不暇。“台灣”與“遼東半島”擇一遭東洋帝國主義強行割據,兵臨城下,任人宰殺。日據下,有什麼“邊陲”意識?二戰結束後,國共為各自的階級存續鬥爭,至四九年中國本部政權更迭,帝國主義代理人,中國近代官僚買辦集團,盜資落荒,轉進台灣,挾西洋與東洋自重,“漢賊不兩立”思維,也還是自恃“中心”,賊為邊陲,歷史的看來誰漢誰賊,清清楚楚,即是今日,誰賊誰漢,更加清楚,毋需用科學儀器亦毋需化學試紙檢驗。
台灣在日據下是邊陲,工業中心,農業邊陲,工業日本,農業台灣。四九年後,台灣的宗主日美易手,台灣非美利堅邊陲是啥?難道“中心”不成。自甘日、美邊陲非邊陲,一旦重返中國歷史與地理的經緯,便呼天搶地的“邊陲”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確乎無可救藥。
等同這斑邏輯,賣古典唱片的人視德奧為中心,俄羅斯為邊陲。
真相果真如此?那除了中心德奧,其他邊陲地區的音樂均一概免聽。商品廣告,無所不用其極,以達商品促銷,利潤利潤,在生產與再生產的不停循環中擴大搜刮,蠶食鯨吞。資本家與資本,根本存心混淆黑白,金錢是他們最初的愛與最終的歸屬,廣告中充斥誤導、偏見,也佈滿陷阱與歧途。
古典德奧,專指十八世紀下半葉至十九世紀二○年代,以海頓、莫札特和貝多芬為代表的音樂,即“維也納古典主義音樂”。它是歐美古典音樂裡的一個歷史時期,它狹義的具有德奧地理與歷史的範疇,它也僅指德奧具體的音樂風格和流派。若從古典維也納往前推移到斯卡拉蒂、韓德爾及巴赫,甚至再往前追溯到歐洲文藝復興,不同時期,各種風格及流派嬗遞。或者反過來,順著時間往後延伸到洛可可時期,十九世紀,二十紀紀等等。
說“德奧古典音樂博大精深”,人們大致可以相信。但說“深處邊陲的俄羅斯只能是附庸風雅、拾人牙慧……”就言過其實不知所云,而且明顯失準,顯然蓄意粗鄙與惡形惡狀的誣蔑。說話者,分明不在話語的情境中,他不在語話形塑的那個歷史裡,歷史與他無關,他處在真空狀態的壁上觀做著無氧運動。
古典德奧博大精深,世界上其他地區也一樣博大精深。
古典主義的俄羅斯音樂,發端於十九世紀三、四十年代,由被尊譽為“俄羅斯音樂之父”格林卡的創作確立,接續其後的五、六十年代,“新俄羅斯樂派”(即“五人團”)誔生,五人的三人:鮑羅廷、穆索爾斯基、里姆斯基.柯薩科夫,他們分別創作的《伊戈爾王子》、《圖畫展覽會》、《舍赫拉查達》無論唱片錄音或現場演出,在全球各地均歷久不衰。
與“五人團”同一時期的柴科夫斯基,著作等身,婦孺皆知。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直到社會主義革命勝利,跨進蘇維埃時期,都因為被綁架處於冷戰反共,使我們這個島自閉阻隔了這一段異樣多彩博大精深的樂音。
活躍於蘇維埃時期的作典家,此地較為熟悉的名字:普羅科菲耶夫與肖斯塔科維奇。至於也具代表性的:伊波利托夫.伊凡諾夫,格利埃爾,米亞斯科夫斯基,哈恰圖良,施尼特凱,便較乏人問津,他們的音樂也足堪博大精深。這一時期外放的格拉祖諾夫,斯特拉文斯基,拉赫瑪尼諾夫,雖身離祖國,但體內始終奔流不息俄羅斯的民族激情,雄居異邦,曲思從無間斷與祖鄉的夢牽魂繫。
蘇維埃時期創建的音樂公社(MK, Mezhdunarodnaya Kinga),幾乎將俄蘇音樂家創作的樂曲錄盡,錄音絕不假手他方,蘇維埃自己音樂與音響的審美觀自成體系不用旁者多慮,管弦樂團聲部配置另樹一幟,獨奏者、樂團、指揮悉由自家人擔綱扮演,何為“正演”?該放軟百足之蟲死仍不僵的反共身段,靜靜的聽一聽“Melodiya的蘇維埃之音”。
晚期巴羅克代表人物巴赫,他的經典曲目:六首無伴奏小提琴曲,六首無伴奏大提琴曲及四首管弦樂組曲,其中層出不窮的各式舞曲,絕不少於十種,這些舞曲不左源於法國、意大利,便右源於波蘭、西班牙,並非血統純種德奧自己滋生的素材,德奧的博大精深,也必須仰賴鄰邦襄贊有以增輝圓滿。巴赫以降,形成德奧系統的作曲家概皆如是。
肇始於基因被強制改造,反共的軀體身不由已,逆至魂不守舍歇斯底里,身心纏絞代代相傳,加上消費主義無邊的催趕,睜眼競說瞎話,人們全然熟習在約定俗成的語境裡以沫相濡。
對伏特加的認識也宜端正補充,它是一款地處寒帶北、東歐陸國家生產的佳釀,由馬鈴薯或各國特有的縠類蒸餾製成,屬中性純酒(Neutral Spirit)不添色加香,品牌繁多逾三十餘種,台灣在戒嚴年代一般坊間空聞倩名不見芳蹤,但某些大飯店的高檔餐廳有黑市的驚鴻,可得淺酌,酒經轉口貿易陳倉暗渡,一個盎斯賣價三十年前台幣二百元,故僅能淺酌。曾有醫生勸阻斷酒無方的病患,最後嚴厲下達哀的美敦書,禁喝其他花花綠綠,只許單飲唯一,即伏特加,她淨純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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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 25, 2008
一九六八年春末,我從澎湖退伍返鄉。
當兵其間,我一直維持寫詩的熱情不減,服役行腳遍及的虎尾、新竹、馬祖、嘉義、澎湖,我均寫下詩篇,在戰地馬祖北竿,還奇蹟般遇見了陸軍砲兵上尉,已故長沙詩人彩羽(1928-2006),一個服義務役的台籍兵員與一個離鄉背井來自湖南的軍官,在福建省連江縣的軍事前線,兩個人並肩站在碉堡前的濃霧中,共同觀望著對岸的黃歧半島。年少的無知,尚未意識到那即是民族內部的自相殺伐。
回家不久,在當時位居台北市鬧區西門町的城中街,與已經多年不寫詩但我依然印象深刻的瘂弦兄重逢,他剛剛留美返台,正接手一份執政黨青年文藝雜誌的編輯。他多年不再寫詩,是否與放洋留學及歸台後,上級交付的工作任務形成矛盾衝突?不得而知。
隨後他約我為他的雜誌《詩專輯》與《青年節特刊》寫稿,兩樣我只交了前者一首〈水鄉〉,以之紀念屈原,之後他再約為十月蔣介石先生的壽辰寫詩,我請求,可否安排在被允許距離蔣先生的保安範圍內,遠視蔣先生的幾些生活剪影,他不予回答,這個跡近天方夜譚的狂想成了我個人的呢呢喃喃,詩也終於沒有完成交稿。
一九七七年夏季,“鄉士文學論戰”發生,一家大報陸陸續續刊出攻擊鄉土文學的文章,那些文章不僅止於攻擊而已,已經是描準扣緊不同思想者的帽子,著文發動攻擊一方的人自承他們的指控並非空穴來風的恫嚇,而是顯微鏡裡被虛擬放大的頭圍尺寸適戴的首級,使之血滴落地。
人人熟知當時論戰的名篇,諸如〈不談人性,何有文學〉、〈卡爾說〉、〈狼來了〉,都要載入史冊永存在台灣文學史中,供後之來者研究、鑽研,這個不能視若無睹的章節,也是驅動台灣歷史走向的推手,研究這一段台灣文學史無論有意或無意的輕忽、略過,恐會褻瀆了專業的職守。
我四處訪探,也才悚然醒驚,這家大報副刊主編,怎麼會恰恰是離開前書文藝雜誌編輯的同一人,無需追索,只要按常識拼圖,人們皆可以認定不再寫詩的詩人,正忠實執行著他份內的工作“政工”。
詩人與政工,政工與詩人,可交匯可置分,沒有受過專職訓練當絕無法臻此人格與角色渾然融於一體時的出神入化且收放自如。
隨著一九四九年的結束,朝鮮戰爭,美霸第七艦隊強行侵入台灣海峽,被外力扭曲的地理牽引著歷史的曲扭,兩岸分斷,KMT統治集團東挪,台灣劃歸二戰後美霸新殖民主義的勢力範疇,台灣自此臣服於美霸制定規範的國際垂直分工體系,言聽計從步上殊途甘之若飴。
政工詩人在台灣一地遂應運而生,詩人雖有詩證憑,政工實則方為原尊,但這兩個疊重的身份與姿影,何時并攏何時離疏,飾演者都裝扮得恰如其份,他們將在日後偏安的時局統領並傾力捍衛藝文領域裡統治集團意識形態的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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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 30, 2008
獻給黨
■聶魯達詩
陳映真譯
您給我兄弟骨肉的情份
去愛我所不認識的人。
您把眾生的力量
團結在一起。
您送我一個新生的嬰兒
重新將祖國賜給我。
您讓我擁有
一個孤單的人所不能體會的自由。
彷彿點燃篝火
您教我把心中的愛與溫暖燒旺。
您授予我
樹木所必要的剛正。
您教我認識
人的共性和差異。
您讓我明白:
個人的痛苦
如何在全民的勝利中消失。
您教我
在咱窮苦兄弟的硬板床酣睡。
您把我打造於現實的根基,
在堅實的磐石之上。
您要我知道仇恨敵人抵擋獨夫。
您使我看見人世的光明,
也看見人類幸福的可能。
您使我堅不可摧
因為與您同在
我雖死猶生。
《獻給黨》,估計是陳映真唯一的一首譯詩。
這首詩,1993年10月間,我在唱片行發現,它被希臘軍政府監獄釋放,於1970移居巴黎的政治犯,當代作曲家希歐都拉基(MIKIS THEODORAKIS)譜成男中音獨唱曲,錄音上市。唱片兩張一套,逕直以智利詩人聶魯達的連篇史詩巨著CANTO GENERAL《漫歌》命名。作曲家設定此套樂曲為《寫給獨唱、合唱與管弦樂團的清唱劇》。他選取起自1400年終於1949年拉丁美洲縱橫五個半世紀《漫歌》史詩畫卷中的12首詩配上音樂,使之成為當代超拔的福音與悸動的戰歌。作曲家另外提筆創詞編曲一首《聶魯達安魂進堂詠》,長度約五分半鐘附於其末,以資紀念離世多年的聶魯達。
希歐都拉基畢業於雅典音樂院,雖然出身學院,他譜出的旋律卻頗多充滿希臘當代民歌的韻緻,他同時也為古代希臘戲劇配樂。人們熟知的電影《Z》與《希臘左巴》的配樂均出自他的手筆。他與他同胞,著名導演安哲洛普羅斯團隊裡,專司配樂ELENI KARAINDROU悲涼蒼鬱、堅毅卓卓的曲風大異其趣。
為籌備1994年3月14日《綠島夜曲文藝晚會》,我興奮告知映真有這樣一套唱片,他急問可否馬上試聽。無數次約他上信義路聽一場音樂會,從來皆因工作忙碌舉棋不定沒有成真,兩張唱片花了將近兩個鐘頭方才聽完,曲終止靜,只見他兩扇大大的手掌整個摀住他一片大大的臉容,良久,他要求重放一遍《獻給黨》,男中音歌聲緩緩停歇,他抑制不住激情的波動起伏,眼眶裡隱忍著飽滿的淚珠。
默默無語,他起身走近我的書桌,拿了紙和筆立刻翻譯起來。
《綠島夜曲文藝晚會》之夜,我在舞台上朗誦的便是映真這首詩的中譯,會場迴盪希歐都拉基譜寫的男中音獨唱曲,莊嚴肅穆,舞台背牆大佈景上,打著一幅聶魯達巨大幻燈特寫,好似在凝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讀過這首譯詩的人恐怕不多,它只出現在1996年“四六事件五十周年紀念會”印製的《“四六事件”紀念詩集》單行本序首。
《獻給黨》,聶魯達把它安置在《漫歌》最末第15章《我自己》裡的第27首,也就是全書倒數第2首,整卷史詩接近尾聲,希歐都拉基使男中音的歌聲傳唱在歷史不義的長空中,繼續激勵人們勇敢邁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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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 16, 2008
1.
耀忠閉目屏息。
伊遺留懸在牆上繪於1960年3月,二十七歲上,褐黑淡彩的自畫像,抿嘴、皺眉、縮下巴、額頭微微前傾,等待著揮散的憂柔神情全寫在了畫紙的臉上。
自畫像與我淵淵對視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前哀思告別的那個日午,冬陽依依,空氣裡迷濛著某種無法言宣的話語,然而也有絲絲隱隱的寬慰游離浮動。此刻一別,那位萍蹤飄忽扮演紅粉的知己終得偊偊彳亍天涯。
告別式場設於新海橋下的板橋一端,新莊在大漢溪對岸無動於衷向著此岸瞭望,靈柩從殯儀館出發,前往土城三峽交界處的馬祖田火化,既然婉拒人與事的牽攔棄了畫筆執意儘早走訪極樂,地獄免於俗絆喧嚷,那高溫煉獄裡怒旺狂燒的諸般烈焰,他篤定準備萬全,以欣然而嘲諷的冷靜對答。
耀忠乃1968年《民主台灣同盟》成員。證之於許南村發表於1993年12月的《後街──陳映真的創作歷程》,該文第三章如實開端;
「1978年5月,他和他的朋友們讓一個被布建為文教記者的偵探所出賣,陸續被捕。……
耀忠躬逢其時,忝列“陸續被捕”的一員進步左翼。
靈堂裡弔信的人並不擁擠,收到訃文的人應該都到齊。來自四面八方的浮士德,來自左鄰右舍的梅菲斯特,來此匯聚,葛麗卿還在兼程趕路,她的哭聲已遠遠先傳來哀戚。
2.
好些次,與映真閒談,都不無疑問為何拉耀忠作伙試嚐那一趟險旅,哪需用邀,他回憶懵懂,目視耀忠坐在台車伕推送的台車裡,台車在軌道上滾動,滑經車站前映真家門口,他倆相候在鶯歌車站月台,結下這場頗難宣敘的既患難又溫暖的友情,搭同一班火車北上同讀一所中學,在車廂間共慕一名羞澀的少女。一個A型血少男與另一個B型血少男,邂逅契投,青蒼憂愁混合著慘綠理想的天高地厚,水乳交融攜手聯袂奔向烈火,確信前方召喚的光源處所。
早熟的映真自况,自從擅闖父親書房爾後,他將柏拉圖一路翻讀到馬克斯。他逐漸日復一日把持不住蟄伏在身體內部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那一頭猛獸的豹變。青年時期,他與早慧的耀忠共首勤讀盧那查爾斯基、普列漢諾夫的藝術論,冒著砍頭的危險私入獨裁者劃定的禁區。他倆同時錄取師大美術先修班榜單,但映真沒有註冊,耀忠畢業的1963,映真以小說《文書》向摯友祝賀。
七年遠行,從新店秀朗橋頭軍法處,釋回三峽民權路老家,隔壁的壽器店依然煥發陣陣的木材香味像在迎回不明去向的鄰童。囚牢拘禁的陰窒,如枷附身,酒液則燒熄幻滅的黎明。兩位長年潛藏於他心靈深處的典範對他也一籌莫展,一位他尊稱師祖,是法國寫實主義美術的代表庫爾貝;另一即俄蘇巡迴展覽畫派的代表列賓,他稱尊師父,以《伏爾加縴夫》傳世。
3.
酒美美酒,萬眾一致齊呼頌為玉脂琼漿。
愛樂者耳熟能詳的《圖畫展覽會》,明明是一手緊握顫顫的伏特加,作曲家穆索爾斯基用另一隻手譜寫而成。貓痴波德萊爾往往把寵物置留家中放下牽掛,獨自逍遙上小酒館,解決擾人的酗飲,也可把鬍子浸泡在苦艾酒裡沾染透明的草香;在《惡之花》詩集裡,波德萊爾非但寫了兩首《貓》,更寫了組詩《酒》。
「我們並不反對你有限
度的喝酒。同時,
我們更希望你不停的創作:」
這三行題字,橫書在1978年列寧格勒歐羅拉藝術出版社出版的十六開畫冊《列賓》一書扉頁,九位長輩與摯友聯名致贈他們疼愛的耀忠,並且也寫上「僅將烈兵(ILYA REPIN)的畫冊送給耀忠」,贈書落款的時間為1984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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